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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3页)

五柱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的大喊,他的声音像是地狱的回响,“你这个蠢货,不要给我惹麻烦!”

大笼脸色一变,不要给我惹麻烦!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酒,冷眼看着他苟延残喘的父亲,缓缓伸出握着酒壶的手,将酒壶倾斜,辛辣醇香的酒水如同一条晶莹的银线,洒在五柱可怖的面容上。

邀请十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当大笼告诉他五柱醒了,有些事情想要对外来的村长交接一下的时候,他两只蛤蟆眼立刻放出别样的光彩来,大嘴咧到耳朵根下,连忙应诺下来。神阴山的钟鸣还未响,太阳刚有向西移动的苗头,他便急不可待的招呼大伙收了工,好像还连着应了好几个酒局。他一路小跑来到大笼的家,推开吱呀声响的木门,看到五柱章鱼一样的脑袋正面目狰狞得瞪着他,冷不防吓出了一身汗,满心的期待被汗水浇灭了一半。

大笼陪着笑脸招呼他坐下,说声:“给你们打酒去,你们先喝着,我妈刚把菜采回来,特意去后山采的新鲜野菜,晚上给你们炖兔子。”转身要走,十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信将疑的问道:“你爸这样能喝吗,不是说他有事跟我说吗?”

大笼意味深长的看了他父亲一眼,笑道:“当然能喝,你没来的时候没少喝呢。”

十柱配合的吸了吸鼻子,说道:“我说这屋里一股酒味,都喝一顿了,老哥你行啊,还是那么倔强!可他这样怎么这么凶,他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又惹你爸生气了?”

大笼一躬身,将胳膊抽出来,说道:“我爸就这脾气,他到没生气,脸烧坏了,看着凶,这不刚好吗,话说得费劲,你多跟他唠唠,说不定他一着急就说出你最想听的了。”

大笼对着他挑了挑眉毛,十柱到显得不好意思了,说道:“你这孩子,调侃你叔,早上的事你生叔的气啦,放心吧,以后你就是我儿子,咱们爷俩啥事都好说,是吧老哥哥,把你儿子给我你愿意吗?哈哈,小子你快去倒酒吧,我跟你爸好好唠唠。”

大笼脸上带着笑,低头稍作致意,拎着空壶倒退着出了房门,一路直奔厨房地下室的入口,他妈妈见他匆匆走过,招呼也不打一个,叫住他问道:“阿大,你十叔来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壶,说道:“我下去给他们打酒,你就在这做菜吧,让他们好好聊天吧。”

他妈妈迟疑着将菜从树枝编成的篮子里取出来,按在打好的清水里,抢在他进入地窖前说道:“你说你爸怎么突然要请他来?别是有什么事吧,你爸不想干村长啦?那咱们可怎么办?”

大笼一手扶着地窖边上镶嵌的粗木头扶手,回过头来看着他的妈妈,笑了一下,说道:“妈,我爸那样还能当村长吗?他愿意怎么的你就配合他吧,以后有我呢。”

他妈妈转了眼圈,忙将头埋下装作专心洗菜的样子,大笼看着她叹了口气,下到地窖里,把酒壶口对准横置的酒桶上的开口,拔出木塞子,接了满满一壶酒,他将早准备好的安神草药在手中碾成碎末,一点不漏的放进酒里,将酒壶塞子盖住,上下摇了几摇,对着壶嘴闻了闻,没闻出不对的味道,又打开壶口借着从地窖口斜射进来的光使劲向里面瞧,他伸出舌尖在壶口上舔了一点酒,吧唧吧唧嘴,才放心的盖上壶盖。不知是他将要做的事刺激了他的神经,还是药效飞速的起了效果,他顺着陡峭的楼梯向上爬的时候只觉得脚下发软,似乎是云彩将他托上了地面,这种感觉在厨房漫步的水蒸气涌入鼻孔之后才好一些。路过窗口的时候他看到血红的夕阳染遍了霞光,满山的绿叶镶上了一层金边,再过一会神阴山的钟声就要响起,那标志着一天劳作的结束,今天或许它代表得更多。

“阿大,别发呆了,快去看看他们,你爸离不开人,我这走不开。”他母亲的声音透过蒸汽传来,将他拉回现实,他应了一声,快步向卧房走去。从厨房到卧室之间有一条不长的甬道,那是他从小到大无数次走过的地方,他在这里飞快的跑过,藏进厨房的地窖,他父亲暴跳如雷的声音从地面上不断的传来,他窝藏在酒桶下面沾满灰尘和老鼠屎的木头架子中间,与同样惊恐的老鼠一起瑟瑟发抖。今天这条路变得特别遥远,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可下一个瞬间他便一脚跨过了房门,十柱正一个人对着他父亲滔滔不绝:“老哥,不是我说你,那天我拦着你你不听,结果落成这个样子,那烧死的熊肉你也没吃着,我这辈子没吃过那么硬的肉,不过真他妈有嚼头,我那还剩了好些,回头我给你拿来,让嫂子给你熬粥喝,我猜那玩意可补,几十辈子传下来也没听说吃熊肉的,嘿,这次让咱们赶上了,就是有点塞牙,让嫂子多熬熬,再不然给他熬成膏,你喝汤,这就没事了,哟,小子,回来了,你家地窖挺深吧,都迷路了。”

大笼甩开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暗自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幅毫无心机的笑脸,说道:“我家的酒陈了好些年了,有劲不上头,你可得多喝,但是可不能喝太急,喝快了容易醉。”

十柱侧身让到一边,看着大笼将摆在自己胸前的酒杯沾满,直到快要到木碗的碗沿儿才示意他停止,他先低头吸了一口酒,让碗中的水位下降一些,然后才端起来放在鼻子下面使劲嗅了嗅,说道:“这可真是好酒,入口绵长,回味无穷,我跟你说啊,传说古人喝酒都用个什么玻璃杯,说是能让这酒的味道更突显出来,这我也不知道,咱们没见过啊,咱们时代窝在这村里,谁知道出了这山外面什么样呢?哎,老哥,我喝口酒你急什么?刚才不是还不愿意搭理我来吗,反正啊我看你这样,村长我还是替你干着吧,甭管你是正式任命我,还是我自己挑起梁子干,都差不多,你也别着急,一会有你的酒喝,你就干瞪眼瞧着吧先!”

大笼第一次听到有人提起山外面的话题,他从小便对大山那头有什么东西充满了好奇,可每当他向五柱问起的时候难免换来一顿毒打,借着便是跪向神阴山,对着山神请罪,有时还必须得跪够七次钟响才算得到了山神的宽恕,大笼总不忿的想,他跪不跪那钟声都要响,若真是山神给了他回应,应该连着响七声,他认为这只是他父亲心情不好变着花样的惩罚他,但是他却从来不敢直接说出来,那免不了又是一场毒打。他忙按住十柱要往嘴里倒酒的手,酒随着摇晃撒了一地,十柱埋怨道:“小子你干什么,这个时候舍不得了,这多浪费。”

大笼赔笑道:“哪有舍不得,一会这一壶都给你,我怕你喝多了,你再给我讲讲山那头的事呗?”

十柱眼睛一翻,把酒碗放在一边,吭哧了一会,说道:“你还是让我喝酒吧,我也就知道这么点,你让我编我也编不出来啊。”

“别啊,你刚才不是还说什么古代人喝酒用玻璃杯,啥是玻璃杯?”

“我那也是听老一辈人说的,他们就没见过,我咋跟你说?”

“那你说咱们怎么没人出村呢?”

“小子,你再长大点,跟着猎人进山你就知道了,咱们这村,四面环山,没有一个能出去的口,你看那神阴山挺近吧,”十柱向着窗外一指,太阳将要挂在山头,阳光直射眼睛,大笼眯着眼睛望向山顶,山号恰逢其时的响起,“咱们这村几十辈子就没人走过去过,这山里全是毒虫野兽,凭咱们那点家伙事,想活命还是在这待着为好,要不咱们老祖宗给咱们选了这个地方呢,这种地能出庄稼,别的地方可不成,那地面硬得跟石头似的,也不知那些树了草了的,怎么长出来的,你呀,就别打那念头了,要真憋不住,跟着七柱他们后面多学学,长大当个好猎人,自己一看就明白了。”

大笼望着他的嘴巴出神,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在林中遇险的景象,看来大人们早就知道林中有怪兽,若是“肥屁”一直找到这里来,村子能不能保住不说,一旦被毁了,简直无处可逃。

十柱见他没再阻止,仰头干了一碗酒,抓过酒壶给自己满满又倒了一碗,大声说道:“真是好酒,嫂子你这菜再不上,酒就要被我喝光啦!”

大笼笑道:“使劲喝,还有一桶呢,请你过来肯定管你够。”

十柱瞪着一双血红的蛤蟆眼上下打量着大笼,大着舌头说道:“你小子啥都好,就是太调皮,你爸爸那么严肃个人,你在外面老给他惹祸,他没少揍你吧,这下好了,他再也揍不动你了,你可得好好对他,他老是跟我们念叨你,一直替你操心,说,你小子前两天上哪野去了,你要在家老实待着,他能烧成这样吗?我跟你说……”

他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酒碗酒杯划拉了一地,大笼使劲摇晃他的肩膀,他吧唧吧唧嘴,嘟囔了一句,打起鼾来。大笼蹭得一下站起,脸色阴沉下来,五柱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扭曲的五官因为惊恐而挤在一起,他半靠在墙上,发出呵呵的声音。

大笼缓步走过去,对他说:“爸,你该睡觉了。”说完不等五柱反应,将垫在他腰下的枕头抽出来,把五柱推倒在**,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枕头蒙在他父亲的脸上,他父亲在他的手下发出呜呜的声音,不断的剧烈挣扎着,体液从他未完全愈合的创口中渗出,发出死鱼一样的腥气。大笼面容扭曲,好像与他父亲换了一张脸,用力按压枕头,直到感觉到身下他的父亲不再扭动,他仍未停手,不断地用身上的力量向下施压,口水滴落在枕头的背面开一朵暗色的花。

身后传来杯盘落地的声音,他如梦方醒,回身看到他的母亲呆若木鸡站在那里,滚烫的汤汁溅了一身也毫不自知。

“你都看见了,妈。”大笼从他父亲的尸体上翻身下来,揉着酸痛的手腕,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来,帮我个忙。”

“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吗?”他母亲发疯似的扑上来厮打他,他避过头脸,用胳膊承受了他妈妈的几记抓挠,反手推开她的身体,说道:“他是个废人,以后会拖累咱们一辈子,现在他死了,你要不想我也离开你,你就帮我的忙。”

他母亲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泪水在她脸颊上无声的滑过,看起来比平时矮了一截。

“人不是我杀的,十柱杀的,他还要杀我,被咱们联手制止了,来,趁他没醒咱们把他放到我爸这边,”大笼声音冰冷,好像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看到母亲没有反应,抬起头,用温柔的声音哄道:“我不是说了吗,以后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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