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周去看了。”
李超把修剪刀塞到巴图手里,“那棵树你根本就没管过,天生就长那样。
但现在咱们要种的是几百亩、上千亩,不能靠老天爷赏饭吃。”
李超转身对着大伙:“这样,咱们换个法子。
修枝就记三句话:高的压矮,密的剪稀,病的去掉。行不行?”
巴图坐了回去,嘟囔:“这还差不多。”
培训会连开了三天,李超把嗓子都快喊劈了。
“都听我说!”
李超站在村委那个掉漆的讲台后面,用力拍着桌子,“种树不是种麦子,埋下去就能收,有三个坎儿必须过。”
底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嗡嗡的交谈声就没停过。
“第一,地要合适!”
李超举起手里那个银灰色的检测仪,“不是所有地都能种,明天我就带着这玩意儿,一家一家去看!”
“第二,家里得有足够的人手。剪枝、打药、摘果,哪样不是功夫?”
“第三,得学。浇水施肥都有讲究,不是你想当然。”
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嚷开了:“李干部,你是不是怕我们都种了,抢你生意啊?”
说话的是热合曼,他刚报了十亩。
李超盯着他,“热合曼大哥,你儿子在城里,家里就你跟嫂子,十亩地?你管得过来?”
热合曼拍着自己的胸脯,“我身体硬朗着呢。
忙不过来我雇人,多雇几个。”
旁边有人帮腔,“就是,人多力量大,李干部你别老泼冷水!”
“我不是泼冷水!”
李超也提高了声音:“我是怕你们白流汗!白花钱!”
第二天一早,李超真就背着检测仪下地了。
热合曼领着他到自家后坡,那是一块看着平整,但下面尽是砂石的地。
李超把仪器的金属探头使劲往土里插,插到一拃深就硬得下不去了。
他拔出来,擦了擦上面的土,摇头:“不行。
这地留不住水,树根扎不深,夏天一晒就完。”
“怎么就不行?”
热合曼急了,抢过探头自己往另一处戳,“这儿松快,你看!”
李超拿回仪器,“那是表面!
听我的,这块地最多能种两亩试试,十亩绝对不行。”
热合曼脸涨得通红,一把夺过李超手里的申请单,三两下撕了。
“你看不上我的地,我还不种了。”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李超一个人站在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