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门口的吴妈一脸窘迫,赶紧解释道,“我以为你们还没回来,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算了,没事。”赵清远压住怒意,摆了摆手,想要出门。
吴妈盯着垃圾桶里的药丸看了看,纳闷道:“赵老师,这维生素……你倒了干吗?”
“维生素?”
“是维生素吧?”吴妈指了指药柜道,“我看你经常买的嘛,绿绿的,好几个瓶子。”
赵清远脸色一滞,他并不想告诉吴妈自己把进口药换到了国产药的药瓶子里的事,怕吴妈不小心告诉了吴静思,惹得妻子心疼钱。他俯身把垃圾袋系好:“哦,是,一直没吃,过期了,我等下就去扔了。”
“我来,我来。”看这情形,估计是吴静思病情不乐观吧,吴妈拿起垃圾袋,刚要转身,忽然又站住了,指了指赵清远的脑袋道,“你的头……”
“怎么?”赵清远眉头一皱。
吴妈指了指他的耳边道:“血流出来了,你要处理一下。”
赵清远扭头往抽油烟机镶边的不锈钢条上瞄了一眼,看着里面倒映出的自己,不由得脸色一暗—头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水染得通红,自己看上去就像一个被包裹了半边脑袋,还剃着阴阳头的丑陋僵尸。
在送药之前得处理一下,不能吓到妻子。
“行,我去弄弄。”赵清远放下盘子,忽然又想起什么,再次叫住吴妈,“刚才的事情,你千万别跟思思说。”
“什么事情?”吴妈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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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药过期的事情。”赵清远指了指垃圾袋,“我怕她会心疼钱。”
“懂的,懂的。”吴妈连连点头,往门口去了,可脸上分明写着怀疑。
赵清远无声地叹了口气,往卫生间里走去,很快,里面传来哗啦的流水声。
桥依旧是那座大桥,桥下的湘江水和桥上的车流一样,换了一茬又一茬,日出日落,昼夜不息。
然而,就在几天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连环凶杀案,除了那个吓破胆不见踪影的拾荒客,其他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宁哥,跟我说说咱来这儿是干吗的?”张一明终于憋不住了。钟宁和陈孟琳两人一路无话,也不解释一下,还真让他一头雾水。这地方前几天不来过了吗,怎么今天又跑来了?还能看出一朵花来?
“找东西。”钟宁言简意赅。
陈孟琳在资料里抽出刚才钟宁做了标记的一张照片,问道:“是找这个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吗?”
钟宁点头:“对,找这个本来应该出现,但是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什么东西?”张一明拿过照片—那是在案发现场拍下的一个空空****的渔夫凳,宁哥的红圈就画在凳子的旁边,“什么叫应该出现但是没有出现过?”
钟宁努了努下巴,脚下步履不停:“你用脑袋想想,这里面什么应该出现,但是没有出现?”
陈孟琳似乎明白了钟宁的意图,道:“你还是怀疑赵清远是因余文杰的死被人敲诈而杀人?”
钟宁点头。若非如此,赵清远为什么会在两年半以前突然给余文杰迁坟?又为什么突然杀人?现在需要证实的是这三个人到底发现了什么而去集体敲诈赵清远。
张一明感觉脑袋里的问号要冒出头皮了:“可是我们已经查了他们三个的银行流水,没有啥不正常啊。”
“他们的银行流水正常,不代表他们正常。”毕竟,要避开银行交易并无难度,钟宁反问道,“赵清远工资一个月近两万。你看他那个样子,像吗?”
“那肯定不像。”张一明想都没想就摇头,“这和三个老头儿又有啥关系?”
陈孟琳接话道:“你是说,他们和赵清远一样,生活的重心并不是在自己身上?”
“对。”钟宁快步搜寻着地面一切有用的信息,脑袋飞快地转动,“他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这种人生活欲望本来就比较低。依照赵清远的谨慎程度,跟他们很有可能都是现金交易,他们再转手给自己在意的人,所以,钱没有走他们三个人的账很正常。”
张一明恍然大悟,可不就跟自己亲妈一样嘛!他妈生怕他派出所那点儿工资不够花,每次都是偷偷瞒着他爸塞零花钱给他呢。
陈孟琳也有点明白了。根据案卷上的信息,死者刘建军的独生女刘晶晶还在上大学,胡国秋的老婆蒋先萍一身毛病,他们确实有可能拿钱以后直接用在了她们两个人身上,但是……“但是李援朝早就离婚了,没啥亲人啊。”张一明接话道。钟宁没有回话,领着两人快步往河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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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工作日,人不多,有个戴着渔夫帽的老头儿,正认真地看着江面,一会儿时间,老头儿手上的鱼竿微微抖动,“唰”的一下拉了起来,一条寸长小鱼便落入了桶中。
“好技术!”钟宁上前两步,喝彩一声。
“呵呵,一般一般。”老头儿谦虚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