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想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老妇人听云容问起,面露愁容。
“您的儿子在京城?”
“是啊,自从他赴京赶考,已经十年没有回去了。”
“十年?”
“娘子应该感到震惊吧,可怜我们老两口将攒了大半辈子的银钱拿给他做盘缠上京赶考,没想到他不仅没有考中,反而留在京城不愿回去了。这也便罢了,除了起初偶尔给家中去信,这些年已是音讯全无。若不是这次有乡邻进京时看见了他,老婆子想要见他一面都不知该到哪里去找。”
“那您就只身一人上京来了?”
“他爹前年过世了,死的时候,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他。这个小子是真的没有良心,我们就他一个儿子,他对我们不管不顾,我们便当真是孤老了,只可惜当初没有生个贴心的。”
说起这些伤心事,老妇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人家别伤心,或许他也有难言的苦衷。”
自己说话勾起了老妇人的伤心事,云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她好言宽慰道。
“难言之隐也好,狠心绝情也罢,他终究是我的儿子。我来京城,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一看他过得可好,回去也能在老头子的坟前给他句交代,将来我寿数尽了,也能闭得上眼睛。看到娘子的这两个孩子,老婆子除了羡慕,还要提醒你一句,将他们看好了,别让他们离你太远。虽说孩子是风筝,线轴在母亲手里,但是风一紧,线易断,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天,便只有无奈伤心的份了。”
听了那老妇人的话,云容晚上久久难眠,她忍不住起身去了姬瑄的房间。看着床榻上安睡的小人,云容忍不住将脸贴在他的小脸上,夏日的夜晚,他出了一层薄汗,脸颊湿漉漉的,像是一朵含苞的花朵。
翌日清早,那老妇人便来与云容告别,她从荷包里掏出昨日约定好的房钱放在桌上,云容却只取了一枚铜钱。
“老人家,您大老远地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难免艰难。我原本应该陪你走一趟,只是这两个孩子让我脱不开身,所以只能在银钱上为您尽些绵薄之力了。”
“娘子,这是哪里的话,你我只是萍水相逢,怎么敢劳你为我做这些呢。住了店,就要给钱,这道理,老婆子还算是明白。你是开客栈的,又是第一桩生意,我怎么好叫你赔本呢。”
“萍水相逢即是缘,这是我的一番心意,也算是给两个孩子积些福报,还望老人家别再推辞。”
云容将那剩下来的银钱又往老妇人那里推了几寸,态度坚定,不容拒绝。
那老妇人也不再反驳,收起了那些钱,红了眼眶。
“娘子如此善心,两个孩子定会有福报的。”
姬瑄和姬珏还没起床,云容独自将老妇人送出去。看着她蹒跚离开的身影,心里默默祝祷,希望这老人家不虚此行,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