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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朵玫瑰(第2页)

春天的盎然在大都市的墙壁上留下层新颖的痕迹,那忙碌的脚步对晓梅而言就恰如广场中央建筑物顶上的巨大钟表,晨曦和黄昏都很短暂,就在那三根象征性的表针的抖动中一天天的消逝。晓梅喜欢晨曦和黄昏倒不是全因为那旭日初升和晚霞披彩的风景,这两个时段是她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因为送玫瑰花的人都很别出心裁,晨曦中给情人一种惊奇感和诚挚,又在晚霞中和爱人坐在浪漫的咖啡屋里享受古典音乐,而与这些甜蜜陪衬的主角就是那鲜红的玫瑰花。

晓梅卖了三年玫瑰花。她记得从山里到城里那天自己差两天就满十八岁,城里没有村里人,她就去介绍所找工作。有个宾馆老板说晓梅的身段适合做服务员,改掉那些土气每月就可以拿一千多的工资。晓梅改不了土气,宾馆的服务员都得穿吊带和短裙,客人经常摸她们的屁股,晓梅从来未被男人摸过屁股,她觉得特羞耻。所以宾馆老板开出的条件晓梅根本无法接受,她也不敢再去找介绍所的人。天黑了,晓梅舍不得掏钱住旅馆,一个人孤怜怜的在陌生的街道上走着。

卖花啊,玫瑰花五声一朵。

晓梅沿着声音走去,一个农村人模样打扮的女孩正在卖力的吆喝着。晓梅觉得很稀奇,这不正是电视里的卖花姑娘吗。一个念头在晓梅的内心里就这样诞生了。

其实晓梅家里没有电视机,几年前就只住着她一个人。晓梅是个孤儿,爹死前拉着她的手说是在城边上捡到她的,当时她穿得像个小公主。晓梅一直就是爹的小公主,她想都不敢想自己像是件东西般被人抛弃的事实。但晓梅的长生哥到城里去了一年多一点音信也没有,她有些想念长生哥,就想到城里找长生哥。村里人都说晓梅是去找亲爹亲妈,晓梅哭着说才不是呢,我只有一个爹。

晓梅离开大山时,那些与晓梅一样漂亮的野花招着小手给晓梅送行,晓梅朝埋爹的方向跪下磕了个头,然后咬着牙含着泪水走了。

大都市没有春暧花开也见不着山和小溪,下下班的人都拥挤街道上、包子店或公交车上。晓梅在汽油味和油香味中踏着灰尘向那些人卖花,有时会有几个有钱人停下轿车买一大把,有时也有打工的要她把一朵玫瑰精心包装。晓梅爱笑,每个卖花的顾客她都会送上甜甜的微笑。有人说晓梅的身段卖花实在是浪费了,应该去当明星赚大钱。晓梅才不稀罕那种出卖身体赚来的钱,她怕长生哥知道后看不起她。

头一年,晓梅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长生哥,长生很多,长生集团、长生药店、还有什么长生内衣,可就是没有晓梅要找的长生。第二年,晓梅专门到工厂门口卖花,那些工人中倒是有个叫长生的,不过是个成家的男人,比不上晓梅那个英俊的长生,那个长生的老婆用一种怀有敌意的眼光盯着晓梅,晓梅再也不敢去工厂找长生哥。第三年,晓梅干脆到广场上去等长生哥,以前长生哥拉着她的手吻她的嘴说最喜欢的就是城市里的大广场,特别是有钟的广场。

一辆轿车停在晓梅面前,玻璃缓缓下降,晓梅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晓梅认得这个男人,他每个星期天都会准时七点来卖一束花,但他从来不多说,是个极为沉默像似伤怀的人。晓梅真羡慕那个收花的人,长生哥要什么时候也能送自己那么束红红的玫瑰花该多好。

递花,收钱,甜甜的一笑。

轿车在一系列的职业动作后缓缓离开了广场,然后消失在霓虹灯下的车群中。

晓梅有点失落,每次那个人走后她就有这种失落的感觉,像是为他那麻木的脸,又像不是。

不是星期天,晓梅又看到了那个神秘的男人。他把车停在广场边上的白线内,然后朝晓梅走来,脸上还是那样麻木。晓梅的心跳随着那沉稳而带着忧郁的脚步加快起来——他走到晓梅面前,习惯性的掏出两百块钱。晓梅递过去一束花,两百块钱应得的花。他没接,说这花是送给你的,今天不是星期天。

突然就刮起了一阵风,一粒砂子飘进了晓梅的眼睛里,晓梅忙用手去揉眼,朦胧中那个人和身影越来越小,那两张带着成熟男人体温的钞票也被风吹凉了。晓梅有些莫明其妙,这人神经病。晓梅才懒得去理解,再说她没读过什么书,有难事的时候长生哥会帮他理解的,长生哥上过大学,站在河边就能为她作一首小诗。晓梅在想长生哥这会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像她这想在想着那些难忘的夜晚。

有人说在一家酒店门口见过晓梅的长生哥,不过和他一起的还有个女人。晓梅就去那家酒店门口等,她没卖花,她怕给长生哥丢脸。可一连几天都没见着长生哥,她有点失望,继续回到广场上卖花,她认为长生哥到广场上的可能性比较大。

开轿车的男人又来卖花,他手里多了张报纸,说是帮晓梅登了条寻人启示。晓梅问他花了多少钱,他扭头就走,说不差那两钱。他忘记了卖花,晓梅追了上去,说今天的花很新鲜你不要几朵吗?他怔住了,像是被什么伤痛剌到了神经,他颤抖着习惯性的往口袋里掏钱,他说奇怪了今天怎么没带钱。

晓梅递过去一束玫瑰花,说算我送你的不要钱。她不想欠别人什么情。

他迟缓着又把手缩回口袋,眼神有些伤感般的躲避着那些花。他说不用了,反正人已经走了。

晓梅听懂了,那个收花的人走了,他已不必每个星期天再来卖花。她想安慰他几句,他已打开了车门钻进了车里,然后喧哗的城市和孤寂的角落似乎都在嘲笑那四只可怜的轮胎。晓梅第一次感到凄凉。

出租房的老板娘递给晓梅一个信封,说中午有个叫长生的男人来找过她。晓梅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应该很高兴才对,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找到了,她可以把存着的钱取出来置办嫁妆了,可偏偏有一股难受的气流在血液里流窜。出租房老板娘还说和长生来的还有个妖媚的女人,他们是开轿车来的。

晓梅回到屋子里就把那封信烧了,然后对着那堆灰烬发呆,长生哥定是不要她了,他明明是发了誓的,他说她是他的女人,一辈子都是。

夜色带着城市的喧嚣狂乱的刮着笨拙的建筑物,几朵看似伤感而被人故意折断的玫瑰被遗弃在垃圾桶边,芬芳的气息被那些肮脏的物体嘲笑着。

开轿车的男人又来卖花,晓梅很尴尬,花卖完了,蓝子里只剩下了一朵。晓梅说只有最后一朵了,我送给你吧。他说看样子你是找着他了,以后不用再卖花了吧。晓梅深深的吸了口气,尽量不让泪水流出来,她说谢谢你帮我登那条寻人启示,不过我还是没找着他也不打算再在这里找下去,明天我就要到另一个城市去找他。

他说,其实你犯不着这样为一个人奔波的,如果他变心了呢。

晓梅说不会,他永远不会,他说过的。长生哥说永远都只爱她一个。

风竟然有些凉,完全不符合在初夏的季节出现,可它偏偏就来了。晓梅咒骂着风,咒骂着那些建筑,她宁夏那个故事是编的,或是长生哥的借口。那个人是长生哥最好的朋友,他卖那么多花全丢进了垃圾桶,目的只是帮助她售花,长生哥到城市里来的第二年就做了厂长,还和原来那个老厂长的女儿结了婚,那个人说长生哥在那封信里写明了一切的,只是她没看。晓梅等他讲完故事后就抢回了那朵玫瑰花,然后把它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晓梅决定去另一个城市,她发誓不会再卖花,也不会再为别人而伤心,她觉得好多东西都是虚伪的,真正的生活是靠勇气和诚挚去面对的。

等候

方明爱上安安,正是情窦初开的年华,那年他18岁,安安17岁。

安安喜欢画画,课上课下从不间断,不但同班同学向她求画,其他年级的同学也都慕名而来。各色精致的日记本在安安面前叠成小山似的,她画好一幅,早有等候的人像得了宝似的,道声谢,欢乐地飞奔而去。

平日里的方明聪明,时尚,调皮,耍酷,叼烟卷,一幅玩世不恭的模样,这日,他略带大男孩的羞涩与矜持将日记本悄悄地放在了安安桌上笔记本的最末一个,安安没有抬头,继续着她的画,方明一个箭步返回到自己的坐位上,拿起笔,在大拇指上来回的翻转。虽然安安会认真地对待每一位求画着,但方明还是担心自己能否求得安安的画,他心里忐忑不安。

方明和安安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当班长的方明从小学到初中从不放过安安,记安安迟到,向老师告状安安上课吃冰棍,半路拦安安放学,安安像只受伤的小鹿害怕方明,看到方明就躲。

方明拿回日记本时,两只鹤已跃然在他的本上,一只鹤翘首而立,另一只鹤依偎在它的身旁,把长长的嘴巴深深埋在自己的羽毛里,是一种安详,是一种期待保护的姿势。右下角落款“农历一九九二年七月七日,安安画”。方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时有一种情愫在他的心底里慢慢的滋长,他觉得那只昂然而立的鹤就是自己,而另一只需待保护的鹤就是安安,那个娇小柔弱一直被自己不放在眼里的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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