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款款柔情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
杏儿和我在同一间办公室上班,大学本科毕业,去年六月在市人才招聘会上被阿伟的父亲,即公司的何副总一眼“相”中,特招进公司,成了我们销售部的一员。
杏儿坐在我的对面,负责销售部的内勤事务,以及客户方面的接待、沟通工作,若未出差,基本上每天都可以见到杏儿。对我而言,杏儿的美丽是众所周知的,也是不可抗拒的。每次面对着她那双天蓝色的会说话的眼睛时,我便感觉到自己看到的是平静而迷人的西湖,同时感觉到自己正慢慢陷入这美丽的湖中,无法呼吸,无力挣扎。
我也知道,在整个公司,自己仅仅是一位才不出众,貌不惊人的毛头小子,工作业绩呢,从去年二季度开始,就像自由落体一般往下直滑,到现在也没有多少回升的预兆。这种状况,对好学上进、聪明活泼的她怎敢有所奢望?唯一让我还有点自信的是,我的写作水平还不怎么差劲,常给公司的内刊投点稿件,写些诗歌、散文、通讯什么的,也偶而有几篇不长不短的文章露脸,并在同事之间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天,在部里的月度销售总结会上,我和一位同事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恰好被刚从北京回来的总监逮个正着,结果向我“挑衅”的同事没事,我倒被总监罚写检查。
下班后,同事们一个一个地走了,只留下我还在“冥思苦想”,“奋笔疾书”,一张,两张,写了撕,撕了写,一个小时过去了,要写的检查还只字未存,而脚小却落了半大堆废纸,在吊扇慢条斯理的吹拂下胡乱舞动,象在向我示威似的。
正烦得要命,一个人轻轻地坐到了我的旁边,抬眼一望,是杏儿。“真写检查?我可以帮你吗?”我点点头。“阿剑啊,你知不知道你的业绩已落下很多了,你在上一年可不是这样的……”,她一边帮我写一边轻声地跟我说,“其实,你是很聪明的,也是很勤奋的,只是你不要玩那么多,又是游戏又是炒股的,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在工作上,你肯定可以追上他们的……”我听着,心里很感动,原来她在默默地关心着我。我想,她的心里也一定有我的。
这时候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检查写完了,杏儿收拾好东西径自走了,在我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之际,她突然回头憋了我一眼——深深的、幽幽的眼神似一汪清澈的湖水,甜甜的、浅浅的微笑象一缕温柔的春风。心里那些对于杏儿的丝丝缕缕的喜欢,在那一刻便如百川入海般奔涌而出。我想,我是彻底地喜欢上她了。
从此,杏儿的一举一动,一犟一笑,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并激起我强烈的创作****。于是,下班后,我一个人偷偷的躲在狭小的租房里不停地写作,把对杏儿的点点滴滴情思都浸透到我的灵感里,都渗入到我的文章中。
一次,公司举行朗诵比赛,长发白裙的杏儿,象天使般地站在演讲台上。当她一开口,我就呆住了,杏儿朗诵的正是我发表在公司内刊上的《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她那带着深情的朗诵,她那充满磁性的声调,使坐在观众席里的我,简直忘了身在何处,神在何方。
朗诵比赛结束后,同事都在猜想杏儿的感情归属,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阿伟。阿伟是公司的人事部长,身高一米八五,不但英俊潇洒,而且多才多艺,曾多次参加市文联举办的征文比赛并获奖,部分作品甚至被省市报刊转载。也许是由于工作或其他方面的原因,阿伟常跟杏儿在一起,无论是班前或班后,都可以看到他们出双入对的身影。阿伟在蓝球场上奔跑运球时,杏儿也为他欢呼加油;阿伟在出差归来走上楼梯时,杏儿常为他笑脸相迎……是啊,他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啊!而我呢……身高不过一米七零,而且瘦弱不堪,地位低下,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销售而已,哪能与阿伟一争高下啊?虽说也能写一些无关痛痒的文章,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真是沮丧、悲哀到了极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撕掉《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的,看着破破烂烂的纸屑一片一片地从12层的楼上飘**而下时,我似乎受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打击,本来充满希望的内心开始变得冰冷起来,我决意要把杏儿从我的记忆载体中抹掉,而且是永远,永远……
此后,杏儿偶尔也向我请教工作方面的问题,但我只是很勉强且十分冷淡地对待她。我一直都在提醒自己,杏儿和我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我不能陷入那汪深深的湖水之中。
少年不知愁滋味,最是伤感离别时。转眼三年过去,又到公司人事调整阶段。杏儿如愿以偿地被分到上海总部,做了总监助理,阿伟调任华南区付总,而我呢,因销售业绩不佳,只能呆在湖南留任观察,继续做我的分区销售。
告别晚会上,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会场一角,心中虽然颇感失落,但不知什么原因,想得最多的仍是杏儿,但想又有什么用呢?“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不知什么时候,杏儿已坐在了我的身旁。面对着她那双湿湿的、幽幽的眼睛,我脑中闪现的仍是烟雨朦朦的西湖,口中不知说什么才好。我隐约感到她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可是她没有开口,只是端着暗红的葡萄酒浅浅啜饮着,然后柔柔地略带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那一眼深深地刻在了我心里,使我至今想起来都心痛不已。我明白,我的心从此再也走不出那美丽、宁静、幽深、怨怼的“西湖”了。可是我没有勇气去公开它,更不能坦然地走进这美丽的“西湖”,因为我害怕拒绝,害怕耻笑,更害怕失去!
于是,我带着深深的遗憾和伤痛与杏儿告别了,且再也没有与杏儿联系过。
一年后的一天,我突然收到了杏儿的一封E-MAIL,信上只写着短短的几句话:“阿剑,当初你是在逃避我吗?是不是你没有勇气向我表白?其实,你在我心里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虽然你不愿读懂一个女孩心灵深处的柔情!而现在,我只能送上我深深的祝福了:祝你早日找到你心爱的另一半,并永远幸福,天天快乐!”
读着杏儿的E-MAIL,我再次呆住了:那汪湛蓝湛蓝的湖水,以及那湖水中的深深柔情,原来我一直都没有读懂!
韩信月下思
泱泱中华大国,封建社会绵延两千多年,其间变化最大的,恐怕要数秦汉之际了。从陈胜树起“张楚”的王旗,到刘邦“拨乱诛暴,平定海内,卒践帝祚”,五年之间,号令三嬗,“王迹之兴,起于闾巷”。
刘邦曾给自己的成功作了明确解答:“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不如子房;筹措钱粮,管理内务,我不如萧何;统兵百万,战无不胜,我不如韩信。这三个人都是人杰,而项羽只有一个范增,都不好好使用,这就是我战胜项羽的原因。”
关于我,留给后人许多的典故:跨下之辱;萧何月下追韩信;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饭千金;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等等。对于其他的,心中虽然也有记忆,但真正改变我人生的,一定要从萧何月下追我开始。
孰料想,当这出戏搬上舞台的时候,我已在地下长眠两千多年了。正像一首歌中唱的那样:“他们说人生一场梦,又何必太计较……他们说人生一出戏,又何必太认真。生旦净墨丑,我统统扮一回,谁扮谁像谁,我扮谁又像谁,别忘了下次再会。”
今夜有月,可我心中怎么也忘不掉那个风高月黑之夜。
秦末,一个风高月黑夜,我沿着一条小路疾驰。
尽管汉营早已抛在身后,可始终放不下的是心中的梦,那就是成就一番事业。一个男人没有事业,岂不是白来人间一场?虚度光阴是人生中最为尴尬的事儿,难道这样的尴尬,偏偏属于我?空有一身本领,却不能施展,就像笼中之鸟,振翅高飞,却没有飞翔的世界。
古人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而我承受的还不够吗?年少曾入山打樵,遇一老者,唤至居所,取兵书十二卷赠之,道:“吾乃鬼谷子之后。足下奇才,若读此书,当可定乱世。若知功成身退,明哲保身之理,不失位为王候,立名于世。”日夜攻读,三月不知肉味矣!
由于“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商贾,”故常从人寄居饮食,人多厌之者。最难忘事有三:一:曾数次从其乡南昌亭长寄食,约居数月,亭长妻患之,乃晨时即食。我至食时而往,已无可食之。我知其意,怒而绝去。二:诸妇漂洗河边,有一漂母见其饥而无食,乃以饭赠之,数十日不断。甚感恩,谓漂母道:“吾日后必有厚报!”漂母怒道:“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因相怜,方才赐汝进食,岂望报乎?汝八尺男子,当有为于世,怎可长久如此?”甚愧。三:佩剑行于市中,淮阴屠人中有一少年,见其数年未得志,乃讽其道:“汝虽长大,好带刀剑,实却胆小也。”众人闻之附合,吾忿怒,欲拔剑刺之,皆来欺辱,少年又道:“汝若不惧死,当以剑刺我;若惧死,当出我**!”“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为了做成大事,吾只能无言。“一时不忍,取牢狱之祸,则乱一生也。”遂伏于地,俯出**。一市人皆以为怯,尽洒笑,于是世人皆知我“韩胯夫”矣。
原本想从军可以圆自己心中的梦想,可谁知投奔项梁,当个小兵,算是有了衣食的基本保证。项梁死后,项羽也只是给了个执戟郎中。几次向项羽献计,都没有受到重视。于是又投奔到刘邦的部下,结果也只是给了个看仓库的小官做。
夜十点左右,阵阵的雷声,一束明亮刺眼的光划过苍穹,风吹在身上,凉馊馊,放眼望去,天空昏暗一片。想起那天,在汉营与几位伙伴喝酒,大发牢骚,消息传给刘邦,刘邦以为我们要叛变,就命令将我们斩首。“要夺天下,怎能斩壮士呢?”后来,刘邦知道后,虽然释放,但还没有重用。
男人,难道真地来到世间作难的吗?虽然张良有荐书,但男子汉岂能靠别人的推荐才能做一番大事业吗?
唯一欣慰的就是萧何,多次把酒杯盏,多次推心置腹的交谈。“秦乃形胜之国,带河山之险。县隔千里,持戟百万,秦得百二。地势便利,其以下兵于诸侯,譬如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项羽不知据关中以制诸侯,不知收买人心而坑杀秦二十万降卒,所过之地无不残暴杀戮,尽失天下民心。仆于军情略知一二,使我为汉大将,定能击杀项羽而使汉王霸天下!如若不用,吾即别投他处,另谋出路。”尽管萧何也曾向刘邦推荐,可萧何毕竟不是汉王。大丈夫就应该有点丈夫的威严,弃治粟都尉印,连夜离开南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