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宋宣拉着屠长卿又选了几个碎片,都是些琐琐碎碎的事情。
两个人踏青野炊,日赏云霞,夜看萤火,宣华拖着微明在魔物群里死里逃生,微明被宣华坑得死去活来,偶尔也会吵架斗嘴,但很快就和好,他们在桃花树下埋了桃花酒,约定胜利后共饮。
隔着数千年的时光,最黑暗的岁月里,也能感受到他们找到的小小快乐,永不熄灭的希望。
焦土炼狱里开出的一朵朵小花。
怎么看都看不够。
最终,镜姬把神魂强拖回现实。
三个孩子在守着他们的身体嗷嗷哭,仿佛死了爹妈,还有一个孩子没有哭,阴沉沉地抱着小蛇,蹲在旁边做蘑菇。
莫家夫妻已经醒了,他们拖着沉重的伤势,抱在一起,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只差给恩人烧纸磕头。
镜姬反复解释:“没事,真没事。”
她的声音太小,混在一片哭声里,谁都听不清。
宋宣睁开眼睛,跳起身,疑惑道:“我是死了吗?怎么就哭丧了?”
众人激动,哭得更大声。
宋宣凶神恶煞地问:“讨打吗?”
哭声顿止,安静如鸡。
屠长卿悠悠转醒,沉浸在镜里回忆忘了时光,又忘了受伤,想撑着站起,轻轻碰到伤处,痛得龇牙咧嘴,强忍住没哭出声来。
宋宣看见他的样子,以为动来动去,伤势恶化了,赶紧过来检查绑好的骨头有没有歪。
她蹲下身,翻来翻去看了半天,把血污的好几个地方又重新包扎了一遍,安慰:“南州医修最擅外伤,等到了南州,我立刻给你找医馆,保管又是一条好汉。”
屠长卿低着头,看着她乱七八糟的长发,沾满血污和尘土,还有两根不知哪里来的草屑。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就像夜里的星星,引领他离开了绝望地狱。
宋宣伸出那双能开山劈地,斩妖除魔的手,没有拿刀,小心翼翼,一点点撕掉他被血粘结的里衣,轻柔得就像在对待易碎的珍贵瓷器。
他是不是特殊的?
里衣下的肌肤碰触到寒风,并没有带来清醒,屠长卿恍惚还在历史的回忆里,浑身滚烫,心在一点点加快,脑子在不由自主地闪过话本里的各种爱情故事,然后和眼前的情况一一对照。
也许,宋宣喜欢他?
不行,不行!
这女人太混蛋,不能轻易妥协!
屠长卿拼命控制情绪,艰难地板着脸,不让旁人看出雀跃的心情,他理了理鬓边的乱发,发现耳朵烫得发红,赶紧用手挡住,假装在整理。
宋宣处理完伤口,高兴地开口道:“终于弄好了!真不容易,我觉得你像个娇滴滴的花瓶,碰碰就会碎,碎了就要哭,处理起来真不容易。你记得写信给我爹,好好夸他教得好,手脚细致,不负丹城第一医馆名声!”
屠长卿表情僵了,感觉事情不对,这女人手脚轻,不是喜欢,是把他当成易碎花瓶对待?要证明自己的医术?
宋宣还在吹嘘:“我爹说我不爱读书,没学医的天赋,我说我爹看不起,哎呦……”
屠长卿想到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恼羞成怒,忽然扑过去,一口咬在她耳朵上。
宋宣震惊:“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