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神规矩,不准吃小孩,不能用小孩血祭。但兽神也和白河城城主签订过不可违约的神契,每隔二三十年,就要为他血祭一次。
两个规矩,互不相容。
他想不明白,懒得想了。
这女孩是真正的祭品,另一个男孩应该也在不远处,兽仆鼻子灵,神识强,定能找出来。他已经选择交易,违背规矩,承受神罚,就不用忌讳吃小孩了。
祭司弟子垂涎地看葛天荣,伸出长长的舌头,黑黑胖胖的小孩,胳膊大腿肉都很紧实,闻起来很美味,适合生吃。兽仆也贪婪地露出几排獠牙,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把骨头咬断。
葛天荣察觉危险,面如土色。他抽出插在腰间的铁树枝,凶猛无畏,狠狠向祭司弟子砍去。
祭司弟子满不在乎地伸出手,铁树枝被强行抽走,丢去远处。兽仆也嚎叫一声,踩住地上偷偷靠近的雪灵蛇王,小蛇还傻乎乎地叼着主人给的竹筒,临时收到攻击的指令,却来不及亮出毒牙,被踩得满地打滚。
年年试图咬人,咬出两个浅浅的白印子,乳牙磕掉了一颗,满口血,看起来很凶,没有任何杀伤力。
祭司弟子用兽筋做的绳子,把她绑在兽仆旁边,然后按住葛天荣,抽出一把剥皮剔骨的短刀。
葛天荣慌乱挣扎,两脚乱踢。
短刀毫不留情地刺向小腹,要把猎物开膛破肚。
绝望中,葛天荣的怀里亮起一道明亮的火光,数张顶尖的火焰防御符咒感受到杀意靠近,同时发动,卷着烈焰,袭向攻击者。
祭司弟子猝不及防,被灵火烧伤。他痛苦地嚎叫着,松开手,拼命扑灭身上的火焰。兽仆也被波及,“嗷”地一声跳开,满地乱窜。
葛天荣想起,刚到北州时,屠长卿分给他的那堆东西。其中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几张黄纸,他搞不太懂,也不知怎么用,也没耐心听“坏”哥哥的话,就随便塞在怀里。
他颤抖地掏出口袋里的金属小圆筒,努力回忆哥哥说的用法,是该点火,还是开盖子?越是焦急越想不出。
祭司弟子扑灭火焰,浑身烧伤,气急败坏,咆哮着要让小孩用最痛苦的方法死去。
葛天荣用尽全力,打开盖子,不管不顾地把圆筒向地上砸去,金属圆筒和地面碰撞,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五彩烟雾在低空炸开,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把祭司弟子和兽仆包裹其中,他们没见过这样的景色,以为是毒烟,慌乱往后逃窜。
葛天荣冲进花雾,拖着年年逃跑。
祭司弟子再次被骗,他很快意识到烟雾无害,勃然大怒,手里短刀掷出,寒光闪过,直径地朝胆大包天的猎物心脏飞去。
葛天荣涕泪横流,短暂的岁月里,回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奶奶做的衣服,父亲做的饭菜,姐姐的训斥,母亲的教诲……
他想回家。
忽然,另一道寒光从高处飞来,和短刀相碰撞,迸出数点火花,挡下致命攻击。
高大的铁树上,枝叶间挂着的魔兽尸骸头颅处,站着个嚣张跋扈的女子,一只手握着手里的紫金烈焰锤,另一只手搭了个凉棚,朝这边张望。
她在没心没肺地嘲笑:“让我看看,是哪个小英雄在哭鼻子?”
葛天荣抱着年年,浑身脏兮兮,鼻涕满脸,就像头受尽委屈的小狗,大声告状道:
“姐姐,他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