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着这通道,小心翼翼地从海沟一侧“翻越”那座山,来到海沟的另一侧。
“是时候上去了。”我心中默默念道。于是,我开始缓缓上升,直至身体钻出水面,那一瞬间,仿佛重获新生。
那是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宁静幽谷之地,我的直觉悄然诉说,此处是雅鲁藏布峡谷中一处隐匿的神秘谷地。这里分明有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可居住于此的却并非人类。瞧啊,他们脑袋小小,身躯却庞大无比,身高足足是人类的两倍。看似凶猛,实则透着几分呆萌的憨态。
我的心中忽地涌起一股调皮劲儿,想要与他们嬉闹一番。不知为何,这几位“朋友”竟开始在原地打起转来。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越转越晕眩,那庞大的身躯也跟着摇晃起来。此时,我走上前去,轻轻一推,他们便纷纷倒下,没了意识。
待我从梦中醒来,那梦中的画面却如同香醇的美酒,令人回味无穷。
白日里,我们向着高处攀登,向着远方探寻。就像勇敢的探险家,在物质的世界里,努力寻找那能拓宽眼界、提升意识维度的崭新景致。而当夜幕降临,我们如同灵动的鱼儿,深潜、浮游,穿过那如厚重黏稠泥潭般的黑暗,缓缓进入深不见底的心灵海洋。那里有无数的思绪在闪烁,像是海底繁星。
现实里的时间,又滑过五个月。2021年8月,我又梦见自己回到拉萨,住在八廓街尽头的一家青年旅社。梦里的拉萨,是水乡格调,走在街上,走着走着,忽然觉得累了,便踱到水边,躺在一艘晃**的小乌篷船上晒晒太阳。
从梦境回到现实——我只去过一次西藏,为什么在不止一次回到那个地方?它在述说什么?
旅行的每一个目的地啊,绝非仅是地理空间的跨越,亦不单纯是对多元文化的贴近,它更是一场向自我内心深处缓缓走近的神圣之旅。当双脚踏上每一寸土地,那是心灵深处的召唤在奏响。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就像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轻轻诉说着向往与渴望,而那些微妙的内在讯息,就这般悄悄地透露出来。
这和梦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呢,只是它们呈现的方式有所不同。现实啊,是我们有意识的抉择,宛如精心挑选的珍珠,每颗都闪耀着思索的光芒;而梦境则是无意识的呈现,如同夜空中自由飘**的云朵,自在而随性。但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它们都宛如明亮的星辰,引领着我们寻觅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也许,当我们与某个地方之间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呼应时,不管是在实实在在的旅行途中,还是在那如梦如幻的梦境之旅里,这个地方就被我们赋予了独一无二的意义,成为专属于自己的“个人空间”。它就像一盏灯,成为一种充满启发性的象征,恰似一个神奇的“心灵启动器”,一旦触及,就能在内心深处掀起层层涟漪,让我们更加深刻地理解自己,踏上那永无止境的探索自我之旅。
那么说到藏地,我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是雪域高原的通透,让人无比接近天空;雅鲁藏布的峻山绿树、瀑布溪水、奇石遍布,让我感觉触碰到赐予人类丰盛的大地母亲;在高原湖泊的岸边,我体会着令人平静下来的水的力量。那是一间让我回到至纯至净的通透心灵空间的门户,而藏地之梦,是潜意识利用了这个我可以轻易“识别”的门户,载着我重新进入心灵向往的安静空间。
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藏地是自然力量的符号象征,是我与它的“独特连接”,而这份连接,在每个人的意识里可能并不一样,因而,哪怕是相似的梦境,相同的地点,对不同人而言,也是不同的意味。
每个人的内在空间,与其说是现实世界的具体地点,不如说是心灵宝藏的储藏盒,而一个族群的心灵空间,便是集体意识的精神宝库。当然,这内在空间可能在现实中并没有对应的存在,它只是你不断在梦中前往的奇妙世界,对你来说,那是独一无二的意涵。梦是心灵的意象,它会拆解,也能重构,它让你熟悉的地方瞬间“变身”,创造出光怪陆离的效果。
梦,又来了,它发生在2022年的4月初——眼前的拉萨,宛如一座古朴且活力四射的“石头城”。那地面与建筑,皆由形状各异的石头铺砌而成。我骑着自行车,悠悠路过中心广场,只见许多人正沉浸于新年活动,他们围成大大的圆圈,手拉手欢快地跳着舞,笑容似暖阳,而我,却无暇分享这份快乐。上课的钟声仿佛在耳边敲响,我匆匆将自行车停于广场一侧,便转身迈向教学楼,只留那热闹的场景在身后。
水城拉萨,是令人放松的摇篮,石城拉萨,是有原始氏族气息的活力之城。前者抚慰旅者劳顿,而后者,是有人文历史的学习之地。这座城给人的心境是,当经过长途跋涉穿越高地,看过雪山青草和高原湖泊,它洗净了旅途劳顿,让人彻底放松下来。坐在广场,看鸽群飞上天空;去茶馆喝几杯甜茶,听当地人聊着听不懂的天儿;如果肚子饿了,在深巷的餐馆点一份石锅藏香鸡,热气腾腾,香气浓郁。
乌篷晃晃,梦入梦乡,
那是摇篮,也是芬芳。
日光之城石头墙,
梦回雅鲁藏布江。
2022年3月,接连做了两个梦。
在第一个梦中,我来到了那传闻中新发现的藏地胜景。是怎样的一处所在呢?那是一片毫无人类气息沾染的净土,甚至连动物的踪迹都极为罕见。
山水之间静谧幽然,似有袅袅仙气在轻轻飘**。那水面,恰似一面翠绿而又轻盈的银镜,澄澈透亮,将那山体的秀丽轮廓映照得宛如被细笔精心勾勒一般,美得如梦如幻。
转瞬之间,我竟被“挪移”到了另一处奇妙之地。
眼前展现出的是全然不同的景致。高高低低的岩石群,如同迷宫般相互勾连,它们是地球远古时期的遗留,岁月的侵蚀在岩石上镌刻下痕迹,化作一个个隐匿其中的坑洞。我站立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俯瞰着脚下那片连绵不绝的古老“岩石海”。突然,我的目光被吸引住了,是什么在坑洞之间敏捷地穿梭呢?呀!原来是一种奇异的生物。我在心中暗暗称其为龙兽,瞧它那模样,龙头与狮豹的身躯相结合,爪子尖锐无比,扑跃之间尽显凶猛,仿佛散发着来自星球初始的洪荒之力。
梦的船,带我驶回现实。
从拉萨到日喀则的路上,途经羊卓雍措,那澄澈的湖面上,低低浮着一层薄薄白雾。阳光洒下,须臾,冷雾散去,羊湖露出她的容貌。那蓝,那静,是仙子的美丽样子。我看着它,感觉这世上所有的污垢被洗涤而去,它静静地待在那里,用纯净与轻柔,拂扫世间的杂质和欲念。相较缥缈似仙的羊卓雍措,纳木错在远处雪山的映衬下,更像气势颇为外放的高原海洋。天高云舞,湖水如海浪般拍打着岸边石子,这时如果躺下来,伴着一浪一浪的音律,一定能睡个美美的午觉。
水让人宁静,山给人力量。静生悟,悟生慧,慧生力量。我坐在湖水的旁边,看天上流动的云朵,它们簇拥着,形态变化着,一团团,一堆堆,像各路仙人和可爱的神兽们在开茶话会,吃吃,喝喝,聊聊。聊什么呢?大概在说,最近人间又发生了哪些事吧。
三天后,梦,再次引我入境——
在行驶的小巴士上,我坐在右侧门边的靠窗位置,拉开遮挡高原阳光的窗帘,向外望去,放空心神。远远的,很多红衣僧人三三两两站在那边,他们轻松地聊着,如一团团聚集的小火苗。在他们身后,高矮错落的藏式建筑装点了一整座小山坡,我甚至能看见很多小窗户,那窗楣上的白色窗帘,随风摆动。这时,车里有人说,“前面路口右转,就能看见雪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