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没有一人回话,水千秋手指轻点着案面,低声道:“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家室,有没有牵挂的人。人生数载光阴,若是就这么死了,不觉得可惜么?”
水千秋的话让这些人有些动容,水千秋继续说道:“看你们的年岁爹娘应该尚在吧,有的人应该还有妻儿吧。若是死了,这些人可要怎么办呢?爹娘没人供养,妻子为了求生保不准就要改嫁,说不好连儿子都跟了别人的姓,白白断了香火哦。”
这话更是那些男子坐不住了,其中就有一个人开口道:“我们都是东街蛇口的人,平时就接点活养家糊口。”
水千秋托着脸,逐尘看了一眼这些人,既然话口打开了,也不拘着是谁问了,便躬身说道:“小姐,天色不早了,你进去睡吧。这些人交给我和无自来审问就行,识楼带着人在外面守着,你且安心歇息。”
水千秋思量了片刻,逐尘给了莲雾一个眼神,莲雾当即附和道:“是啊小姐,明日还要和工部的人见风水先生,商讨事情呢。这没精神头可不好呢。”
“罢了,那就交给你们了。”
水千秋看了一眼莲雾,起身往屋中走,垂下的眸子中有着淡淡的揶揄。
“你和逐尘怎么回事?”水千秋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八卦的模样。
莲雾倒是坦**,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说道:“小姐你想多了,我和逐尘不过是朋友而已。”
“他倒是紧张你的很哟。”水千秋漱口笑着说了一句,莲雾后知后觉刚刚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水千秋也不再继续说下去,身边这些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发展去,逐尘那人随他原主子,有什么心思都藏在心里,面上可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莲雾也是个聪明的,不过性格也内敛,这二人在一起怕是要比闷葫芦还要闷。
水千秋洗漱好了之后便上了床,莲雾将帷幔放下之后便去了偏厅,可却怎么也睡不着,逐尘对她……有那个心思吗?
一夜无梦,水千秋次日起了个大早,锻炼了几番之后,逐尘过来了。
“小姐,那些人已经审问清楚了。”
水千秋抬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另一旁青玉将粥煮好了端了过来,她便一边喝粥一边听着逐尘说。
“东街蛇口是个贩人力的地方,这些人都是家中落难过来的。误入了蛇口替蛇头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小的不过是偷鸡摸狗,大的也有放火抢劫。”
“这些人是新来的,有人去蛇口雇佣人来买小姐的命,其他人都不愿意来,但是蛇口还是接了这笔单子,并哄骗了他们来。”
“至于是谁花钱雇凶,他们都不知道,客人都是有蛇头亲自见得,他们接触不到。”
水千秋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即说道:“花钱买我命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了,至于这蛇口……”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墙头上,温悲栩潇洒的侧身翻了下来。
他昨日听说槐南院墙外有人鬼鬼祟祟的便不放心,想着亲自前来但是水千秋却没让,只问他借了一些人手。
他实在放心不下,又怕深夜来她这边的事已经解决再扰了她,所以抓心挠肝的等到了天亮估摸着人差不多醒了,就直接过来了。
“来的这样早?可用早膳了?”水千秋忙放下粥碗起身去迎他,温悲栩摆摆手示意她别动,看着她的粥碗说道:“没吃,这粥再端两份过来吧,临渊过去帮一下。”
水千秋轻笑了一声,温悲栩坐在她对面,问道:“你抓的那些人打算怎么办?”
“我实在不愿杀人,那些人既然老实交代了,就放了吧。若是担忧他们再做坏事,就送衙门去吧。”
温悲栩点点头,说道:“那就流放了吧,省的过几年放出来再做坏事。这事是谁做的可问出来了?”
水千秋摇摇头,解释道:“只有蛇头见过雇凶的人,要想知道怎么回事还得把他抓了才行。”
“嗯,这事你不用担心,便是我不出手你哥哥也不会放过他们的。我想着用这事顺水推舟,正好你哥哥的功劳簿上还能再记一笔。”
温悲栩低声说了一句,水千秋有些惊讶,反问道:“这也能算?会不会太……”
“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这是圣上的意思。”温悲栩压低了声音,说道:“之前京城不是出了些事么?四皇子屯兵造反,云老国公虽带兵围剿成功,但他岁数到底大了。这边关不安,况且还有各个诸侯。朝中没几个皇帝信得过的将军,也不知怎的对你哥哥倒是信任得很,让太子旁敲侧击的给我写信,想办法让水千寒升得快些。”
水千秋着实有些意想不到,皇帝竟是这般信任哥哥。
“不过这也说明,皇上要做些什么了。”水千秋垂眸,看着他继续说道:“眼看着是要乱起来了,我虽心有不安,可也得提醒你,这个时候正是表决心表立场的时候。”
温悲栩听着她的话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抬头,笑道:“嗯,我信你。我可是压着全部身家赌一把,赌赢了什么都好说,可若赌输了……”
水千秋伸手拉住了他,轻声说道:“若是输了,我也陪着你。生死与共,绝不后悔。”
温悲栩笑着伸手给她捋了捋碎发,心中却是说道——我哪里舍得你陪我一起死啊,为了你便是败局也要机关算尽的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