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启明一脸兴奋,撞见我就神秘地说:"她叫姜小凡。"
"瞎掰!你怎么知道的?我不信。"
他很着急地要我相信,出了一脑门儿汗。我突然有了某种收获似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星期四,启明请假回家了。晚上我独自一人偷偷去找"小百合"。我不知道我是怀着什么目的,朦胧中只感到一种渴望。
她像上次那样站了起来,搂着书,眼睛看着我。我看出,她眼里含着一线光彩。
"你……好!"我呐呐说。
她笑着问:"今天那位怎么没来?"
"他回家去了。"我不敢撒谎,虽然这样回答太容易泄露我来的目的,同时我觉得自己不情愿她问起启明。
她发觉了我的不自然,笑一笑,解释道:"我是看到他经常和你一块儿。"
"我们是好朋友。"我说,一面觉得有些对不起启明。
她竟然又笑了笑,只说:"很晚了,该回去了。再见!"
我有些恋恋不舍,笨拙地摆弄着两手,说道:"噢,对了,我知道你的名字。"
她望着我,眼里含着微笑:"明天,还来吗?"
我赶紧点头:"来,一定来……"
回到宿舍,同学们还在闲聊,我像是做了错事似的偷偷摸摸上了床。
这一夜,我没睡好。
可是第二天,学院忽然召开大会,郑重宣布,为了校园秩序和学生安全,今后不准学生晚自习后在路灯下看书,熄灯后即按时就寝,否则以违反校规论处。
当然和"小百合"的约会成了泡影。
过了两天,启明回来了,我没告诉他我去找"小百合"的事儿,只是郁悒地告诉他:"学校不准在路灯下看书了。"
一直有好多天,我躲着"小百合",不敢让自己碰到她。
启明又神秘兮兮地跑来告诉我说。他发现了一条小路,"小百合"经常去那儿散步,怂恿我一起去。我坚决不肯,也莫名其妙地坚持不让他去。
渐渐地,启明觉着有点古怪,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回答说:"没有。我只是想,咱们偷偷摸摸地算什么呢?"
启明怔了怔,神色黯然了。"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非常非常地想每天都看她一眼,也没别的想法。"
"既然这样,我们远远地看着她就是了,不要走近她身边去,我们只远远地护卫她,好吗?"
"好吧。"
(后记:一直到现在,我都很少见到"小百合",我曾经告诉过她我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是否也知道我的名字。)
幸福的叩击
故事始于一次错打的电话。
她在深夜接到一个陌生男孩的电话,是一次串线的误打的电话。男孩说太抱歉了,这么晚打扰了。她说没关系,反正是睡不着。男孩就很关切地与这位在冬夜里无法入眠的女子进行了朋友式的交谈。他们谁也不了解谁,仅凭着人性中那一份对温暖和友爱的渴望,彼此在电话的一端给予关注。已经是凌晨零点了,男孩说,我给你弹一支歌催眠吧。她由衷地谢了,并将电话听筒紧紧地贴在耳旁。她躺在被子里,像天籁般的乐声若灵魂的手抚摸着她的心跳。轻松和安详弥漫了她空洞的小屋,并以最温柔最完美的气息播**着她,使她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展醒来,电话听筒还在被子里,热乎乎的。而初升的太阳,已将一缕光芒映在窗玻璃上。
她不知道电话那端的男孩在哪儿。
她只记得吉他传来的第一支曲子是"爱的罗曼史"。
当她讲述这个故事时,当她沉浸在回忆与回味时,我看见她丰润的身体正像丛林中树叶簇下一颗饱满的露珠,在空气中默默地承受幸福的叩击。
是不是大多数人,在寂寞的夜晚,可以坚守一次幸福的叩击?或者,伸出你温热的手,制造一点人性中最初的关爱。
可我仍然为这极少的一次幸福的叩击,而备觉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