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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5页)

果然,韩凯不同意我们的事,他对雄说如果和我相处下去,他要把雄调回深圳总部去做既没有钱赚又没有前途的行政职员。韩凯走了以后,我们抱头痛哭,雄不会说谎话,也不会周旋,所以留给我们的只是无比的伤心和痛苦,韩凯说我们没有经济基础,房子怎么办,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户口的事解决不了,将来的孩子怎么办,他还说我不是个安份守己的女孩儿……雄害怕分离,而且我毕业分配还未定方向,我们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分别,于是我们暗地里偷偷地来往,不让他的同事和客户知道,怕消息透露给韩凯。

那一年我分配时的接收单位里根本没有深圳的,所以我只能留在哈尔滨或者回内蒙古。当时市场上的厨具设备竞争也相当激烈,生意不好做,雄根本没有实力解决我们的房子、户口和孩子问题,而且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主要问题,原因就是韩凯不喜欢我,而雄又没法不受韩凯的约束出来自立门户,我知道他没有办法。

毕业我被分到哈尔滨一家大商场,不久的一天,雄来找我,流着眼泪告诉我他刚刚接到消息,派他回总公司等候安排……这个消息像个晴天霹雳,从此我们要一个最北、一个最南,我们不是怕我们的爱情禁不起距离的考验,只是觉得让这份本就不易的情感去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太委屈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为彼此擦干眼泪并且尽力地露出笑容鼓励对方:岂在乎朝朝夕夕?

雄走了,他给我留下了每个出外工作的南方人都会有的护身符。我彻底冷静下来,想明白,指望他一个人去建筑我们的未来已经不太可能,我不能再这样下去袖手旁观,这一切必须要靠自己去努力。韩凯何以对我们如此苦苦相逼呢?我决心已定,辞掉了工作南下。

到了深圳,我见到雄,可是韩凯不许我踏进他的家门,也不允许雄出来陪我,我们见面刚刚十几分钟,雄的手机和传呼机便响个不停--我终于忍不住大哭,骂雄是个窝囊废,我那伤透的心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我要奋起自救,我不服气,我要让韩凯亲眼看见他如此瞧不起的女孩儿是怎样在深圳顶天立地的!

我有文凭,英文又好,相貌也算端庄秀丽,再加上年轻,虽然不会说白话(粤语)但是并不难找工作,可我只想去韩凯的集团。当时集团下属的一个分厂(位于深圳市郊)正招工,我去报名,以我的这种条件是不可能去应聘做车间工人的,可我却填了表,只要能进来工作,做什么都可以。当时分厂副厂长跟我用英语讲了几句,我对答如流,进厂后的一个月便被调进办公室做文秘,三个月以后,写材料、报告、外事活动我都要参与了,很快,厂里大大小小的事我都能了如指掌。年终的时候,集团开会,副厂长正在国外考察,所以我跟着厂长一同去参加,那一天,我打扮得很漂亮,精神也特别好,在集团的大会议室门前签到时,我遇见了韩凯,虽然他很快地转过了头,但我还是察觉到他眼角的一丝惊惧。我微笑着在签到薄上签上我的大名,然后跟着厂长走进去,我的位置与韩凯斜对着,他始终没有向这个方向看,而我却一直微笑着直视他的眼睛。开会的时候,由我来做我们厂的年终总结,除了个别数据以外,我几乎没有看稿,总结完后,许多人似乎都在议论着我,集团老总是个个子很矮的中年男子,他问厂长我是不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我看见这个时候韩凯面孔上的紧张再也掩饰不住了。

我干工作充满了动力,虽然麻烦和困难也不断,但是为了我的目的,我坚强地克服一切,不后,我被调到集团的办公室。那时我已独自奋斗了整整两年。

到集团工作的第一天下班,雄突然来找我,他说他没想到我会留在这里工作,并干得这么好,他本以为我会回哈尔滨等着他去找我,雄吱唔了半天要我回去,说我们在一个公司工作会很不方便,我说不,你在销售公司,而我在总公司,我们连面都碰不上,没有什么不方便,我抱住雄,告诉他我爱他,我会做得很好然后来嫁他,什么房子、户口、孩子都由我来解决,我说"我好累,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雄那天又流泪了,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两年多没有见我,他以为我会恨他、忘了他,给我去了几封信都没有回音,还以为我不再爱他了,没有想到我竟一直呆在深圳吃这么多苦,是韩凯告诉他我的下落,让他来劝我回去,雄没有变,他还像过去一样不会说谎。

在集团工作时间久了,我听到了许多关于韩凯的事,深圳人是不会关心别人的家事和稳私的,除非你刻意地留意和观察,我知道了韩凯最初是靠着市场部部长杨玉提起来的,杨玉比他大十岁,是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出身高干,举手投足仿佛都带着贵族味儿,我已经亲眼见过了她的风姿。韩凯凭着能干、肯干、会干干到了副总,位置高于杨玉,但一直都没有女朋友。他竟然是这样一个男人,还对我们的爱情指指点点!

在工作中,我们有许多交往,许多时候他在故意刁难我,给我的工作造成麻烦,幸好他的工作也很忙,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对付我。

我的一个同学在北京一家报社工作,我写了一篇宣传我们集团科学管理的文章发表在上面,公司没花一分钱竟在中央一级的报纸上光风亮相,还得了深圳地区的科技进步奖,老总特意给我发了红包。集团要与东南亚几个公司联合搞开发,于是我的英文在这个时候大派用场,加上我熟悉集团业务,很快便被抽到新成立的开发部,跟着老总跑前跑后,韩凯也被临时调到开发部,虽然他的职务比我高,但是在工作关系上,我们互相合作,平起平坐。联合开发立项以后,开发部正式成立了,直接向老总负责。老总找我谈话,说韩凯还要分管销售那一块儿,虽然任命韩凯兼管开发部部长,但事实上一切由我负责。

韩凯不愿意见我,可我偏偏喜欢去见他,我常常找他向他汇报工作,尤其有人在场的时候。有时候,有些事、有些应酬必须我们两个一同去,他越是别扭我越是觉得高兴,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在他的"关怀领导"下干工作,虽然我们的合作并不愉快。

开发部开发的第一批产品投放市场,反应不错,老总赚到了钱,心情大快,请我们去喝庆功酒,并频频举杯,韩凯也屡屡敬酒,很快老总便不胜酒力被司机送回了家,宴席纷纷散去,我看了看表准备离去,韩凯叫住了我。他问我想怎么样,是不是想把他挤垮,他终于承认从前那样对我的确有点过份,但那是为了韩雄好,他说他第一眼看见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能守在韩雄这样的男人身边安份守己过日子的女孩子,他说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我说:你看错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雄。韩凯喝了酒一反常态,但是他冷漠得有些冷酷的脸却一直未变,句句话带着不屑的伤害,他说:你是为了雄?在分厂一步一步利用男人爬上来,在集团也上窜下跳,不要以为靠上了老总就万事顺利……

我把杯里的残酒泼到他的脸上,告诉他:别以为你韩凯是靠女人爬上来的,就以为别人都是这样,我能有今天,这要感谢你韩凯,是你逼我学会了忍耐,给我动力。

韩凯在桌子边上呕吐了,他一点也不像平日在公司里以洁癖著称的韩凯了,我终于可以发泄我心中久闷的苦水,这一天我等了很久,我像他曾经那样充满不屑地说:我知道你们从小失去了父母,你们从小被人抛弃、受人鄙视,所以你心虚,你怕,你自私,你势利,你畸型,你永远找不到幸福,因为你这种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可悲!可怜!

说完话,我起身走了,深圳的夜色那一天最美。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老总打来电话又表扬了我几句,他说改日再好好慰劳我,我知道他话中有话,借着酒气试探我。放下电话我忽然觉得好累好累,竟想起从前与雄在一起的日子,多美!于是我把雄约了出来,看见我站在他家的楼下他吓了一大跳,问我韩凯哪里去了,我想去吻他的唇,可我吻不到从前温柔的感觉。他送我回家,客气的语气似在应酬客人,的确,在级别上,我们距离太远了。太久了,我甚至想不起他从前的样子,我爱的人是现在这个点头弯腰的雄吗?我们不再有玩笑和笑话,我们的世界似乎已永远无法交叉,我们还会有爱吗?我还会像从前一样甘心为了他进一辈子厨房吗?我很痛苦地找到了答案,把雄当初给我的护身符还给了他,在这里如此辛苦委屈地拼杀还有什么意义?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班,给雄写了一封长信;第三天,我向韩凯递交辞职报告的同时知道韩凯也向老总递交了辞职申请。我对老总扯了谎,说我要回内蒙古结婚,辞职报告才批,韩凯的没有批,我告诉他不批更好,因为我走了,你就不必走了。

在我们工作交接的一个月里,韩凯对我的态度突然好起来,也许是知道我要走了已经没有了危险。他说他第一眼见到我就觉得不安全,他还肯定地说我不适合阿雄,因为他比我更了解阿雄,他至今还认为他是对的……我们交接得比合作得顺利,我不再跟他争辩什么,一切的争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韩凯开车送我离开公司,他说韩雄看了我的信哭了一个晚上,我告诉他雄比我脆弱多了,别再用对付我的办法来折磨雄了,分别的时候,他突然问我:"还会留在深圳吗?"我没有再回头去看目送我远走的韩凯,对他我早已不再怨恨。为了爱情,我拼搏了两年,而我的拼搏,却让我失去了爱情--唯一的收获,就是让我终于了解了自己。

爱与纸巾

有时,即使是一张纸巾,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婚礼上,她的泪忽然奔涌而出,不仅是新娘必有的喜泪。当初她坚持要举行盛大的婚宴,不是没有一点补偿心理的。他是留美的医学博士,开一家药品公司,财富与前途都是明摆着的。第一次见面,对她说手术室的笑话,自己笑得"呵呵"地,她也附和地浅笑,可是根本没听懂--一大堆专业术语。

他对她好,送花,开车送她上下班,带她去豪华娱乐场所,出资为她出了两本散文集但他都只翻了几页就睡着了。对于他,她始终是高山仰止,敬而远之,却连她周围所有的人都动了心,这样的男人不嫁,还要等什么样的男人?

她最后还是嫁了,只是泪不由自主。在豪华的奔驰车里,他一路用纸巾细细地为她拭泪,淡淡的茉莉清香笼了她一脸,柔声劝她:"我们会经常回来看你爸妈的,别哭了,脸上的妆花了。"他还是不懂得她。

她是在一次笔会上认识那个男孩的。第一个晚上,月光泼泼溅溅得满山都是,夜都深了,她还依着靠山的栏杆,把自己放在月光里。有脚步声从她身边走过,那人停一停,低低吟了一句:"几处吹茄明月夜。"她惊得直起身来:莫非他听得见她心里的声音?

他们以后就总是这样:一句话,她说了上半句,他便很自然地接出了下一半。笔会结束后,他们回到了各自的城市,却仍旧借助电话与邮路,谈诗说文,谈天说地,然后谈情说爱,终至于谈婚论嫁。她不自觉地将男孩的信揉成了一团,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也许,她一直都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

她看见丈夫在电脑前专注的身影,已经开始了中年的微胖,他怎么办?

男孩不断地催问,每次见到男孩,她都下决心回家后立刻对丈夫摊牌。可是,怎么说出口?他对她,一直是那么好。

她在时间里煎熬,思绪纷乱如风起时的槐花:进,或者退?离婚,或是不离婚?他们再见面的时候,男孩追问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想起自己的诸般委屈,不由得就落了泪,一会儿便哭得的。

男孩慌了,翻遍全身才摸出一张卫生纸递给她。她捧着男孩递过来的卫生纸,忽然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那卫生纸颜色灰蒙蒙的,纹理粗枝大叶,捏在手里,坚硬粗糙有如砂纸,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自由市场上论斤卖的。

她想起他为她拭泪时那淡淡茉莉清香的纸巾,柔软细腻而轻盈,仿如他给她的日子:舒适的,温存的,清洁的。如果不是遇上他,她不可能在两年内连出两本书,也不可能至今还保留了一份少女不谙世事的纯净,包括她编织的那些美丽的爱情故事,其实都是在他给了她足够的生活保障的前提下才有的。她想起他的豪华私家车和那些与男孩在寒风凛冽的街头等末班车的深夜;他的健伍音响和男孩要经常拍一拍才会响的随身听;他送的钻戒和男孩送的玫瑰。男孩给了她爱情,他却给了她一个女人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东西:安全感。

她后来还是会常常地想起男孩,可是一次也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如果,感情和生活的质量,一个是玫瑰,另一个是每天必吃的一把青菜,那么,她只能选择后者。

只是,那一天,男孩递过来的,为什么会是质量那么低劣的一张卫生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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