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笑了起来,脸微微的红了,"谢谢!我明天再给你钱。"
她转身走了,散披在肩上的秀发在晚风中飘扬开来。
他呆呆地望着她婀娜的背影,嘴干干的,两只手无措地垂着。少顷,他慢慢地向教室走去,头低着,背弯着。
当他化了两个小时把三页书看完,从教室走出的时候,音乐会恰好散场。他心里说不出的惆怅,随出场的人群而行,忍不住地前后左右地看了看。
他看到了她,还看到了她挽着的那个英俊的小伙子。他认得他,他是学生会的主席。
她甜甜地笑着,侧着脸和那个家伙谈论着什么。学生会主席带着自信的微笑拦着她的肩膀,不时加上一两句,她便大笑起来。
他的惆怅化成了悲哀。
在失眠三个小时后,他偷偷地哭了,这是他十四岁以后的第一次哭泣,也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姑娘而哭。不是为了示威,也不是为了委屈,而是为了真正的悲哀。他长大了。
红花绿草
章维比我小三岁。
她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导致她患上现代医学无法治愈的疾病,她的颅骨因长时间不能进入产道而畸形,造成脸部也随之扭曲。
她的父母为此痛不欲生,但他们决心无论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让女儿得到充分的满足。
由于父母的细心呵护和培养,章维健康地长大,她的外表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性格,她文气,善良,果断,而且痴迷美术,她的绘画作品充满高贵的灵气。
章维的父亲是一家大公司的总裁,很有钱,她一直生活在梨花郊区的花园住宅,我偶尔去她家玩,十分羡慕,草坪醒目的绿色衬托出豪宅的雪白,十分的美丽。
章维家的草坪很宽阔,有小型雕塑错落其间,边缘还栽种着一丛丛翠竹。
章维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庸俗的贵族气,更不是小懒猫,她最大的乐趣是在草坪上割草,像一个园艺高手。
一天,章维约我去她家,我问:"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她说:"劳动啊。"
我一猜即中:"割草?饶了姐姐吧。"
说归说,我还是兴高采烈地穿上T恤、牛仔裤、运动鞋,戴上手套、太阳帽去了。
我在章维父亲的公司工作,主管平面设计,平时在办公室坐久了,难得到蓝天下撒撒欢。
我是学美术的,和章维很有共同的语言,于是就和她成了好朋友,我们的特性是一样的--清高自诩。
章维早早坐在竹子旁等我,身边放着两台老式割草早机。我喜欢竹子,形态清瘦,挺拔,尊贵,柔象征善良,韧象征忍耐,很像我和章维的性格。
第一次推动割草机缓缓移动,看杂草碎叶在刀齿下乱舞,我说:"就像给男人剃胡须。"
章维就嘻嘻地笑。
又说:"哎,我们公司来了一个大学生,很有才华;他在我家看到你的画,十分欣赏,很想见见你呢"
章维说:"好哇。"
那个男孩叫孙本,家在农村,尽管才华横溢,大学毕业却分配回了他的老家.他只身闯到都市自寻前途,章维的父亲慧眼识珠留下他,他工作卖力而且出色,很受总裁赏识。
他对章维以及她的缺陷早有耳闻,但是他似乎毫不在意,一心想认识她。我一直想牵个红线。
草割完了,平平整整,像一块宽阔的绿地毯。我们坐在草坪上,心里有一种无法表达的惬意。阳光充沛,四周寂静无声。
"多美呀。"我说。
章维说:"只是缺一点红色。"
一周后,我把章维和孙本约到我的居室。
孙本第一眼并没有落在章维的脸上,而是欣赏地看了看她健美的双腿和纤细的腰肢,当他抬起头,一点也没有对章维不端正的脸庞表现出吃惊。
我在一旁疑惑地观察着他的神色,那一刻对他充满好感。
章维对异性的态度总是不动声色。她只是闲闲地和孙本谈一些美术话题。
孙本对章维的画很有感觉,发表的见解十分精彩。我十分了解章维,如果不是这样,章维不会和他交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