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一遍遍的弹着《最浪漫的事》,灵就一遍遍的唱着"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把我放心上……"数个黄昏就在这浪漫的歌声中浪漫的消逝了,但我们彼此都无怨无悔,因为毕业之时,我们仍在唱着"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毕业之后,我们一起回到了家乡--江南的一个小城。我被分配进入一家国营企业过那种一张报纸一杯茶的生活,灵因为学的是英语很顺利的进了一家独资企业。
从此,灵的忙碌与我的清闲成了一个让人心痛的矛盾,我愤然的以为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虽然没有李白的诗赋,却有着他那种怀才不遇的感慨,从此我开始抽烟,我记得很清楚灵说她最讨厌烟味。
在这种度日如年的日子里,我发觉每次见到灵都比以前憔悴了。我没有问她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我,在灵面前我变本加厉的抽烟。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末,灵把我拉到郊外的山坡上,对我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分手吧!下个礼拜我要去加拿大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当时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只看到灵原本就已苍白的脸在那时愈加的没有血色了……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班,守在电话机旁,第三天,第四天……我还是失望了,终于,在灵说的那个离开小城的日子,我打点了随身的行装,也离开了这个城市。
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深圳,我应聘去了一家外资企业做很苦的工作--营销,但我因为当时心如死灰,扑在工作上几乎不休息,不久便被提升为营销部主管。
一年多过去了,依然孑然一身的我回到小城看望亲人,在一个飘雨的日子独自一人跑到郊外的山坡上,竟发觉有许多撑伞的身影匆匆的下山来,才想起今天是清明节。
我的眼光被一顶黄雨伞吸引了--和灵的伞一模一样,蓦然惊觉原来我的心中一直都还惦记着她,我不禁想看一下伞的主人。"叔--叔,阿--姨,"一向说话流利的我此时竟然有点语无伦次,我绝对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灵的父母,灵的母亲眼圈红肿,看到我之后又是泪水涟涟,我的心禁不住往下沉……
"灵已经不在了,"我谔然!"白血病,工作之后没几个月就走了,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长了,为了能激励你有所作为,也为了不想让你伤心,没有对你说实话……"
灵,我现在说任何一句报歉的话都会奢亵了你对我的感情,我,该如何接受这个现实?
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了,灵,你在天国过的还好吗?今天,我折了二十四只黄色的千纸鹤--为你二十四岁的生日,也为你两周年的忌日。
爱躲藏的地方不易觉察
大一那年暑假,我与一个县的同系女同学玲一同回家,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颠簸,我们精疲力竭。而我的山村老家不远即到,玲还要爬10里山路,天色已晚,我怕玲有危险,于是提议到我家歇一晚。玲迟疑了一下,答应了。
老父老母非常高兴,从柴堆里挑出最好的柴为我们做晚饭,还将家里封存了一年的酱鱼酱肉开了坛。村子里的一些乡亲也不知怎么得了消息,纷纷到家来围着玲问长问短。那晚,玲的脸涨得通红通红,而我则在一旁低着头。
第二天玲就走了。整个暑假,我都在20里外的镇办工厂找工,以便上学所用。所以无暇回家跟我父母澄清他们的错觉,而且每次看着他们暗暗得意的样子,我也不忍戳穿。
大三寒假,我第二次回到家里,与第一次不一样的是,我正儿八经地带着女友晓丽。晓丽是城市人,大方、美丽,来到山村,格外快活。然而从父母的脸色知道,他们并不满意。有一次,母亲将我单独拉到一边,问:"以前的那个女娃呢?"
"她是我的一个县的同学,只是来歇脚的。"
无论我怎样解释,母亲就是不信。她只强调一个理,一个山里的女娃如果不想嫁给你,是不会到你家来睡觉的。我哭笑不得。
整个寒假,母亲总是不冷不热的样子,而父亲干脆是一声不吭。甚至有一次,父亲还跟大叔说,娃变了,还害了一个女娃。这话被我偷听到了。第二天,我带着晓丽不声不响就走了。
大四的一天,我与室友在寝室一边弹吉他一边吼唱着正红火的校园民谣,不料父亲闷声不响地出现在寝室门口。我一下子愣了,放下吉他,盯着他那身山里汉子的气派打扮,真不敢相信这就是我几千里外的山村老父亲。
父亲提了一些咸菜,还从内兜晨掏出200元钱来。我颤抖着手,不敢接父亲的钱。与晓丽跳一次舞,就要花去一百多元,而且早已负债累累。我实在不忍心接父亲的钱。父亲不容分辩将钱塞到我兜里,还拉着我,说带他去看看以前的那个女娃。
我一下子惊讶极了。忙说玲到外面代表学校参加大学生辩论会去了,不在学校。父亲死不信,说我又在撤谎。最后他也觉得没有办法,说他对不起人家女娃,生了个儿子不成气。
我的心里变得不平静起来,一年多的相恋,证明我与晓丽的爱最多不过是一场无言的结局。她对大都市生活的那份眷恋和欣赏,是我这个从山村走出来的娃无论如何也难以相容的。我不得不承认,两个生活境界不同、志趣也不相投的人,是很难走到一块的。晓丽对爱的看法,更多的是一种游戏心理。
玲的辩论会结束了,还获胜了,我怀着犹豫不决的心情走进了她寝室的门,只她一个人,正抱着吉他,在唱艾敬的那首《那天》。
我径直坐在她的**,与她相对,听她如泣如诉地唱着,不去惊动她。她也不理我,一个劲地唱。弹唱完了,她的眼泪也滴了下来。我急忙问:"你怎么啦?"
她将头低下来:"我前两天在校门口碰到了你爸。"
我一下子站起来,"他跟你说了什么?"
"这你就不用问了。"玲一下子将脸仰起来,望着我。
看到她满脸的泪花,我心里慌乱不已。那一刻我才发现,玲的心里有我,而我的心里何尝没有玲。我们以老乡的名义单独出去玩了好几次,但都没有表白什么。因为我一直怀疑,我会同时爱上两个女孩。但现在我已明白,晓丽更多地代表着我的浮躁,而玲,则是我质朴的内心。爱藏着的地方,有时真不易觉察,不易识别,叫人绕过好大一阵弯,才峰回路转。我伸出手,在玲的脸上抚摸着。
这时我才感到,在那个山村里与父亲相亲相爱了一辈子的母亲不会说错;一个女娃不想嫁给你,是不会来你家睡觉的。爱的真谛,全藏在老父老母的心里。
你爱不爱我
刚认识先生的时候,是他在充满热情地追求我,而我却矜持地从不言及"爱情"。后来不留神陷入他布好的情网,在一个黄昏他向我求婚时,我便禁不住问他:"你爱不爱我?""傻妞,当然爱你。""你爱我什么?"他便一脸认真地告诉我他为什么爱我,竟有一大堆理由,听得我心满意足,心花怒放,便一口答应了他的求婚。
结婚后,仍时不时地会问先生:"你爱不爱我?"起初,他总是笑而不答。问得多了,他便回答一声"爱",然后不待我问下一句,便唱山歌似地说"爱你什么?爱你贤慧,爱你善良,爱你温柔,爱你大方……"让我哭笑不得。不甘心,再问,他就说:"拿录音机来,把我的话录下,你要听时,PLAY一下就可以了。"我满心失望,却又无可奈何,不禁忿忿地想,也许这辈子都别想听他说一声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