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仰头看向祝晚岚:“阿娘,我惹殿下生气了,阿娘会不会怪我?”
他用着忐忑不安的口吻,可在只有祝晚岚看到的视角里,他一双眼泛着狡黠的光,无声说:放心吧,阿娘,我能藏好。
祝晚岚心里五味杂陈,既欣慰又心疼。
他的小满果真聪慧,竟想到用碳灰来遮盖身上的红疹。
她配合地做戏,掏出帕子来,擦在他不会起红疹的手指处:“你啊,下回再用木炭写字,可要注意些,怎么会弄得全身都是?这要赶路,也无处给你洗澡,不知何时能才清洗干净了。”
“小满知错,下次再也不这么马虎了。”他抽回自己的手,替她铺垫道:“阿娘莫擦了,小满已经脏兮兮的了,要是再弄脏阿娘的帕子,阿娘一会没帕子用啦。”
这样,阿娘就不用擦完他手,继续擦他手腕、脖子和脸了。
那些地方可都还长着疹子呢。
祝晚岚会意,满眸赞许:“好,待晚上大军歇息时,娘再给你擦洗。”
母子俩兀自演完了这一出,裴知初才自祝晚岚身后朝着晏辰临探头,又关心地问:“殿下疼不疼?很难受吗?”
晏辰临:“不疼,不难受。”
裴知初乌溜溜的眼睛里,却全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殿下在骗人,明明就很难受。
因为他就难受,快要忍不住想挠红疹了。
这时秦信的声音自车窗外响起:“殿下喝完药了?症状缓解没有?可能继续出发?”
晏辰临回道:“出发吧。”
裴知初死死揪着衣摆,来克制抓挠的冲动,问道:“殿下,我还能和秦伯伯一起骑大马吗?”
一直待在马车里,他怕他忍不住挠疹子。
和秦伯伯一起骑马,他可以悄悄挠。
晏辰临望着裴知初那双让他触动的眼:“去吧。”
裴知初如蒙大赦,轻车熟路地一把推开车窗:“秦伯伯,殿下允我继续和你一起骑大马啦!”
秦信转头一看,大笑出声:“哈哈哈,哪来的小花猫!”
裴知初浑身麻痒得很,迫不及待地朝秦信张开双臂:“秦伯伯,抱!”
秦信笑得宠溺,长臂一捞,又将裴知初捞上自己马背了。
“全军听令,出发——”
“驾!”
大军重新上路。
摇晃的马车里,祝晚岚度过了这场虚惊,心里仍留有不安和紧张。
满脑子都记挂着小满的难受有没有缓解,他忍不忍得住,还要难受多久才能舒服一点。
可这些她都没法直接询问小满。
是以,她只能不住地观察,打量闭目小憩的晏辰临的情况。
若他身上的红疹消退了,那便是药效起了。
小满当比他早些喝下汤药,药效会起得更快些。
他好了,小满肯定也好了。
就这么盯了他一刻钟,直至他忽然睁眼,低声问道:“很丑?”
祝晚岚猝不及防同他对视,心下一慌,加上他这问题更是没头没脑,让她不明所以。
她困惑看他。
很丑?
什么东西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