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驿站没有大夫,但一定有金疮药、止血散一类的药物。
加之来了一队援兵,止水等人一定会处理好他的伤地。
他宁可不包扎,任由伤口淌血,都不愿她动手帮忙,她再上赶着关心,怕是会造成他的困扰。
这边祝晚岚在安抚裴知初的情绪,洗漱换下脏衣,哄其入睡。
另一边,在门窗紧闭的房内,如祝晚岚所想那般,止水正在为换下血衣的晏辰临处理伤口,上药包扎。
晏辰临这些年没少受伤,有时军医不在,都是他先帮忙处理伤口。
止水边包扎边禀告道:“猎户那边已派人盯梢,若有异常马上来报。”
“嗯。”
“我们已与大军会合,刺客悉数自尽,滇南王当不会再轻易出手,殿下明日是否照旧启程?”
“照旧。”
言谈间,晏辰临端坐椅上,直直地望着躬身候在他面前的浮川。
他没有开口问罪,但眉眼间是迫人的沉郁。
浮川大气不敢喘,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扛不住这无形的重压,“扑通”一声重重跪地:“属下知错,求殿下责罚!”
晏辰临声音冷寂:“错在何处?”
浮川重重叩首:“属下担忧殿下安危,违抗殿下指令,未死守驿站保护祝氏母子,擅自前来寻您。”
晏辰临开口,字字如冰棱砸在地上:“既已知错,便去领二十军棍。”
末了,平静无波地补了句:“然后,去向她道歉。”
浮川猛地抬头,满脸错愕与不服:“属下违令,甘受军法,但为何要向祝氏道歉?”
晏辰临掀了掀眼皮,声音陡然转沉:“三十军棍。”
“殿下若不带她上路,我们早与大军会合赴京,不是她,殿下今夜根本不会受伤遇险,您要如何罚我,我都认,我愧对殿下嘱托,但于她何错之有?我不会去和她道歉,我……”
晏辰临冷声打断他:“五十军棍。”
他面无表情,眸光冰冷,大有浮川再多一句,便要不住加罚的趋势。
这时止水已经帮他包扎好了伤,忍不住出声劝阻求情:“殿下,浮川说话不过脑,但他对殿下是一片赤诚忠心,五十军棍会打死他的,请殿下三思!”
语罢不住朝浮川使眼色:“你一心护殿下有功,但祝夫人确实因你受惊,于情于理你都得去道歉……”
“放屁!”浮川怒吼止水,又宁死不屈地冲晏辰临道:“便是重来一次,我也会誓死跟随守护殿下,若能让殿下不解气,打死我,我也认!”
“好,很好。”晏辰临声音很轻:“止水。”
止水退至他身前躬身:“属下在。”
“由你行刑。”
“五、五十军棍?”
“不。”晏辰临薄唇微启,吐出的判决简洁而冷酷:“打到他记住——他的职责是听令,而非自作主张。”
浮川再一叩首,率先发声:“属下告退,即刻领罚!”
止水望着他意气离开房间,心里怒其不争。
蠢犟驴!
非得把自己的命给倔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