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辰临不着痕迹将她每一丝神色变化收入眼底,他稍稍抬手,向她展示手中他衣衫所制的布带:“干净的,没有血。”
他特意撕的左侧的衣衫。
祝晚岚觉得他这个举动着实诡异。
他是出于裴轩殉国的缘由,今夜面对刺客才如此护她。
因为和她两清各自婚嫁,所以不让她帮忙清理伤口。
这些行为她都理解,可为何要撕毁自己的衣衫,给她做发带?
还亲手……给她束发。
他到底在想什么?
对她忽近忽远,让她捉摸不透。
祝晚岚如坐针毡,起身后退了两步,婉拒道:“谢主子好意,不系不碍事的。”
若用他衣物制成的发带系发,是越界的亲密。
晏辰临墨眸沉了沉,手指缓缓蜷缩,攥紧了发带:“不碍事却吓人,那猎户好心留我们,你还要用这副似鬼非人,山中精怪模样惊吓他吗?”
披头散发,是他们从前在床榻间恩爱缠绵时,她才有的模样。
他不愿旁人看到。
祝晚岚半点不恼,反而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先前喊门时,这副一身白衣的披发模样,的确吓到了猎户大哥。
祝晚岚认可地点点头,目光扫向一旁,那猎户翻找出来给晏辰临包扎伤口的麻布条。
她上前伸手去取:“我用这个便是。”
晏辰临比她更快,一手按在麻布条上:“脏了。”
有些布条刚擦拭过他的血污。
另一手再次往她面前送了送,执着强调:“用这个。”
可祝晚岚依旧没有要他衣衫做的发带,她低头寻找着衣裙上被灌木划开的小缺口,“刺啦”一声利落地撕下一条干净的布带,三两下便将一头青丝松松束起。
复而朝他微微俯身道:“多谢主子提醒,绑好了。”
从滚下山坡脱险,她的注意力都在他的箭伤上,根本无暇顾及自身,全然没在意自己一直披头散发。
晏辰临敛睫,遮住眼底涌动的情绪。
这时猎户一把推开了门,却不是来送新烧好的热水,而是一脸急切道:“我瞅着外边骑马来了不少人,可别是那些山匪追上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