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晚岚横趴在马背上,咬紧牙关没发出半点声响。
这样的姿势,她被捆的手离脑袋很近,可以拔下头上的簪子,狠狠扎向马肚,马定然受惊乱窜,驮着她跑离刺客身边。
思前想后,最好的时机当是刺客一脚悬空踏上来的刹那,她在马被刺受惊的同时,蓄力猛踹他一脚,就能逃脱他的控制。
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失手,让他制住了马,引起他的警觉,她再逃就难了。
是以,她屏息凝神,静候时机。
可晏辰临的声音在刺客上马前响起。
他淡声:“孤知滇南王想杀了孤,拿走玄甲令。”
滇南王乃是先太子晏朔。
晏朔无德不仁,最初派去桥城治理河道的河官是他的人,他并不在意百姓生死,贪墨成性,致使工程虚设,水患不止。
后来设计让他去桥城治理河道,不过是想他当替罪羊。
而他将计就计,去了桥城,不仅治好水患,还搜集了晏朔所有罪证。
再后来,晏朔被废,封为滇南王,离开京城就藩,非诏不得入京。
晏朔自是恨极了他。
没想到晏辰临会如此直白的戳破,刺客一怔。
晏辰临又说:“玄甲令不在孤身上,在秦将军身上,滇南王抓了孤,秦将军自会拿玄甲令来换孤。”
他垂眼,墨眸直直看着刺客:“你的目标是孤,放了她,孤随你走。”
浮川难以自控:“殿下怎能为了那样一个女人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殿下三思!”
祝晚岚愕然。
晏辰临竟愿意为了她……
不,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裴轩。
一如当初愿意为了父亲,照料收留她这个孤女。
她很快清醒,更明白自己承受不起这份恩情。
若是他为她而有个万一闪失,他的属下心腹一定不会放过她。
浮川首当其冲,一定会杀了她母子给他陪葬。
刺客愈发得意,逮着机会嘲讽:“哟,七皇子还是个大情种呢,堂堂皇子被个寡妇迷昏了头,可真是……不挑嘴啊。”
在他心里晏朔才是太子,自不会唤晏辰临“殿下”。
浮川愤怒拔剑。
晏辰临抬手制止,他盯着刺客,不恼怒也不反驳,沉声咬字清晰地问:“如何,换是不换?”
祝晚岚费劲抬头看向晏辰临。
她想摇头或用眸光制止他。
可他目不斜视,从头到尾只盯着刺客,一眼没有看她。
她不再犹疑,拔簪狠狠刺向马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