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用这句话来维护被何氏刁难的她,也用这句话来安抚劝慰她莫与何氏计较。
良久后,她方才冲晏辰临开口:“多谢将军为民妇主持公道,民妇不愿扰婆母安息,亦感念这些年在裴家受过的恩惠,只要能不与我儿分开,我不会计较何氏所为。”
裴正与何氏如释重负,屏息望向晏辰临。
晏辰临颔首,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稍稍扬声又道:“皇上有旨,褒奖裴副将忠烈,敕封其妻诰命。”
他右手落在裴知初的发顶,目光落在祝晚岚脸上:“待老夫人入土为安,你们母子便随我赴京谢恩,皇上会赐良宅,这锦城裴家,你们不必再回。”
祝晚岚看着满脸雀跃期盼的裴知初,兀自斟酌。
皇命不可违,这京城她不得不去。
而有诰命在身,他们母子也会多一份保障。
至于日后何去何从,便等到京城领了封赏后再做打算。
反正晏辰临不知道小满的身世,离了锦城,他更无处查探。
是以她不再犹疑,俯身叩首:“是,民妇领命。”
晏辰临目光再次扫过裴正与何氏:“老夫人下葬前,你们若再对诰命夫人不敬,便依律处置。”
裴正应声:“小人不敢!”
何氏瘫软跪坐,已是面如死灰,心里妒恨不已。
她赶走祝晚岚,留下裴知初,吞了裴轩的抚恤封赏的念想落了空。
祝晚岚一跃成了诰命夫人,母子俩还要去京城受封领赏!
她好恨啊!
晏辰临垂眸看向裴知初,温声承诺:“以后,再没人欺负你们。”
裴知初仰头,一双眼似盛满了星辰般耀眼,闪烁着全是崇拜。
祝晚岚不着痕迹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吊唁的亲友陆续登门,晏辰临和知州郑昌和离开了裴家。
应了郑昌和的款待邀约,他吩咐道:“去备一辆马车。”
这回止水抢在浮川说蠢话前躬身回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待晏辰临的身影远了,浮川满脸急切和烦躁,冲止水道:“你拦着我作甚?你应当拦着殿下,本来绕路来锦城就耽搁了,但快马加鞭个三两日也能赶上大军,现下带上那母子俩,还要坐马车,何日才能赶上?”
“那祝氏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不知殿下为何要护,六年前她辜负……”
止水再次给了他一记肘击:“闭嘴吧,抛开过往不论,你别忘了,祝氏现在是裴副将遗孀,殿下那般体恤将士的人,也不可能任由她母子被欺负,你再多嘴,我看你也不用回京城了。”
而裴府灵堂,前来吊唁的亲朋络绎不绝。
何氏不敢再滋事,领着两个女儿跪在显眼处,哭得真情实感,撕心裂肺。
祝晚岚母子安静跪着,一一同来吊唁的亲朋回礼。
等到入了夜,灵堂又只剩下了母子二人与丫鬟玉珑。
裴知初不肯离开祝晚岚,但已一日夜未眠,小身板撑不住,跪趴在她腿边,迷迷糊糊睡去。
四下无人,玉珑这才低声同祝晚岚说话:“小姐当真要入京?”
今日见到了晏辰临,她才恍然小姐昨日为何会让她去寻刘婆子。
祝晚岚细声:“自不能抗旨。”
“可是那人……”玉珑欲言又止,眉目间满是担忧。
“你且去收拾细软行囊,往事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