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婆母待她甚好,亦真心疼爱小满,她不忍其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离世。
“可是小姐……”
祝晚岚朝玉珑摇头,止住她后面的话,沉静吩咐道:“我得去给母亲送药了,你哄小满睡个午觉,然后拿一袋银钱去寻刘婆子,叫她切莫忘了从前应允我的事。”
“刘婆子?”玉珑疑惑确认:“当年为小姐接生的刘婆子?”
“嗯。”
“小姐为何突然要寻刘婆子?”玉珑紧张起来,“可是大夫人又来寻事了?”
大夫人处处针对她家小姐,当初就是怕其找事,小姐在孩子足月时假摔,寻了这刘婆子,演了出“早产”的戏码。
祝晚岚不欲多言,只是沉声叮嘱:“你自偏门出去,若被人瞧见了,便说是小满馋华味斋的点心了。”
虽说她已经当面同晏辰临否认过了,也会忧心他信没信。
他不爱她,也不会强留她在身边,但对自己的血脉就不一定了。
若他得知小满是他的孩子,要去母留子……
不,她不会和小满分开。
祝晚岚收好了裴轩的盔甲,动身去给裴母送药。
还未走至门口便听到一阵压抑的低咳声,她深呼吸,整理好思绪,迈了进去:“母亲,该喝药了。”
她端着药碗走近,近侍的嬷子一如往常扶着裴母坐起身来。
裴母满目慈爱的看她走近,看着看着,担心起来:“你可是身子不适?怎地脸色这般糟糕?”
“未有不适,母亲放心。”祝晚岚无碍浅笑,双手将药碗递过去,转移话题道:“母亲今日可好些了,喝了药我陪您去院中透透气?”
裴母点头,刚接过药碗,便见何氏迈入屋子,带着哭腔的唤道:“母亲……天塌了母亲!”
祝晚岚暗叫不好,立即起身迎上去,率先发声提醒道:“嫂子这是怎么了?母亲正在喝药,不能费神,嫂子有事不妨先同我去外边说?”
“去外边说?”何氏满脸刻薄的恶意,指责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你竟想瞒着母亲!”
祝晚岚心一沉,伸手拉住何氏的手臂,再次制止道:“嫂子可是忘了母亲需要静养?无论是何事都不该有母亲身子重要才是。”
“母亲病重就是你害的!你还装贤孝儿媳!祝晚岚,我今日非得让母亲赶走你这个扫把星!”
何氏用力一甩,示意身边的嬷嬷动手拉扯开祝晚岚。
但祝晚岚卯足了所有劲,死死抓着何氏不松,将其往外拖。
何氏忙活出一身汗,扯着嗓子朝裴母喊道:“母亲,裴轩战死了!”
裴母本以为这又是寻常的争宠吵闹,仰头喝药,听到这句话,入口的汤药喷吐出来。
手中药碗砸落。
她连咳不止:“什、什……么?”
她看向何氏:“过来……说清楚。”
何氏难掩得意的看着祝晚岚:“听到没有?母亲唤我过去,你还敢拦着我?”
她手一甩,大步迈至裴母床前,扑通一声跪下,哭喊道:“母亲,当初裴轩要娶祝晚岚,我便不赞同,她八字带煞,妨亲克夫,是个瘟神!”
“是她克死了裴轩,还将传讯的军爷赶走,想瞒着我们!”
“您瞅瞅她这个没事人的样子,哪有半点死了夫君的悲伤?”
“母亲不可再留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