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亲因河道决堤而亡,临死托孤,他应允会护她周全。
她却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揽下天边月。
与他耳鬓厮磨的那些时日,她也曾以为自己得偿所愿。
直至他治好河道返京,却将她留在了桥城。
现在想来,“前夫”二字属实是她高攀了,毕竟他从未给过她名分。
祝晚岚很快从和晏辰临在裴府重逢,以及他还记得她的惊讶中缓过神来。
她朝他福身行礼:“民妇拜见太子殿下。”
复而仰头,眸光沉静的看他,再次询问出声:“敢问太子殿下,我夫君裴轩,是生是死?”
分别六年,那些过往已如云烟。
她全心全意的爱过,也放下了。
现在她只在意裴轩的生死。
晏辰临目不转睛的看她,墨眸隐匿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六年前她哭着说,若他扔下她回京,他们自此一刀两断。
如今见她无波无澜的望着他,方知她从前的话,不是赌气的虚言。
她嫁给了裴轩。
晏辰临启唇:“节哀。”
祝晚岚身子紧绷,定定看着他:“因何身故?何处身故?”
晏辰临回道:“副将裴轩,于戍北阵亡,以身殉国,孤念其忠勇,一片热忱爱国之心,特登门抚恤。”
祝晚岚有些发冷,秀眉反复蹙起又舒展,嗓音干涩地问:“遗物……在何处?”
晏辰临侧眸,看向候在一旁随时止水。
止水会意上前,手捧一套战损的盔甲。
祝晚岚直起身,缓慢伸手,拨开冷硬的盔甲,翻找出一件里衫,她动作变得急切起来,去查看衣领。
裴轩临行前,她在其两身里衫衣领处,都绣上他的名字。
直到看到自己亲手绣上的名字,她面色煞白。
晏辰临循着她的视线看去,触及衣领的绣字,他眸色深了深。
祝晚岚费劲发声:“遗体呢?”
止水眼里闪过叹息,回道:“死状可怖,已无全尸,这些衣物乃是裴副将留在营中之物。”
祝晚岚抱紧衣服,眼里水雾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