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抱着她,颠簸来颠簸去的,好痛啊。
“你闭嘴!”
崔邕的双唇都在颤抖。
蠢货,后背上被刺了那么多刀,居然还说要自己走!
他一路抱着纪明樱,任凭太监宫女如何劝说,也不肯放下纪明樱,且健步如飞,几乎是跑着去了景仁宫。
等把纪明樱放到大炕上,崔邕身上明黄色已经染上了大片大片的殷红。
宫女们都吓坏了,石榴更是双腿发软,扑在炕前只知道哭。
还是卫嬷嬷能沉得住气,立马吩咐宫女们去烧热水,准备细白布和绸子布,再将纪明樱身上的衣裳脱下来。
纪明樱的意识已经有些迷糊了。
她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窝在崔邕的怀中还在打哆嗦。
“皇上,樱儿好冷呀,求皇上别离开樱儿,好不好?”
纪明樱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偏生这梦呓一般的低语,如同利剑一般,插入崔邕的胸口。
他紧紧抱住纪明樱,双眼血一般的红,声音却很温柔。
“好好好,朕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皇上,”卫嬷嬷在一旁低声催促,“请皇上放开娘娘,奴婢们要解开娘娘身上的衣裳,要不然,等一会儿血干了,这衣裳就粘在娘娘身上,那会儿再想脱衣裳,娘娘可就得遭大罪了。”
崔邕知道卫嬷嬷说的是实话,便狠了狠心,放下怀中美人。
纪明樱的手却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开。
“皇上,好冷……我好冷啊……”
景仁宫中的暖炉火盆比别处要多一些,已经是温暖如春了,但纪明樱依旧觉得很冷。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回到了上辈子惨死的时候。
冷宫里像是地窖一样,冷得人浑身都疼。
那会儿纪明樱已经支离破碎,残破不堪。
她感觉不到疼痛,却偏偏能感觉得到深入骨髓的寒冷。
这种冷是深深地刻入记忆中的,以至于即使暖炉就在炕边,纪明樱也依然觉得好冷好冷。
太医很快就来了。
仔细检查了纪明樱的伤口之后,太医便道:“回皇上,淑嫔娘娘身中十数刀,但因为淑嫔娘娘穿的衣裳厚,这十数刀仅有五刀刺入娘娘皮肉,其中两刀较为严重,一刀已经深可见骨,万幸娘娘是伤在后背肩膀处,不会危及性命。”
“臣能保证救活娘娘性命,却不能保证娘娘这最厉害的两刀不会留下疤痕……”
崔邕心中焦急,便不耐烦地打断太医。
“留下瘢痕又如何?朕不在乎这些个,朕只要淑嫔活着!淑嫔若是有个好歹,你们太医院的人,就都不用活了!”
太医们个个心惊胆战,为纪明樱治伤时越发小心翼翼。
沈皇后也接到消息,匆匆赶了来。
“皇上!皇上可曾受伤?”
崔邕坐在屋中,冷着脸看向沈皇后。
“皇后当初保住王选侍的性命,到底意欲何为?”
沈皇后心中咯噔一跳,皇上这是在疑心她?
她没想到王选侍的奸夫会这么大胆,居然敢行刺皇上!
她只是想先保住王选侍的性命,一来是为了保住皇家颜面,二来是为了彰显自己身为皇后的公允公正。
第三……
第三就是想在皇上的心里扎下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