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子陵没事人一般,抬起袖子抹干净脸:“小主这碗汤是不是放了红糖?红枣桂圆本就自带甘甜,再佐以红糖,不免会失去其本味,并且还会叫小主添了躁郁之症。”
纪明樱这会儿听不进去,她正捂着肚子乐得见牙不见眼。
神医之徒的嘴巴果然厉害。
能治燕贵妃的,可不就只有皇上么。
“燕贵妃必定厚赏你了吧?”
严子陵摇头:“贵妃娘娘命人将微臣赶出毓德宫,并罚微臣跪在毓德宫外两个时辰。”
咦?燕贵妃居然不高兴?
这真叫纪明樱意外。
她咳嗽了两声,撂开了床帐。
“皇上说你是神医之徒,年纪轻轻便医术精湛,已有赶超你师父的势头,既如此,你就这么给我瞧瞧,看看我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严子陵一抬头,见帐中人露出一张鹅蛋脸,一双杏仁眼在远山黛下烨烨生辉,好生精神!
他一时看怔了,脱口而出:“小主没病,就是太瘦了,得多吃多动,等跟村里犁田的老牛一般强壮,便可高枕无忧。”
纪明樱猛地放下床帐。
这人怎么说话的!
她一个京城第一美女,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严子陵却叫她去做犁地的老牛,这不是在讥讽她吗?
怪不得燕贵妃会把严子陵撵出毓德宫,撵得好!
“你既然觉得我没病,那往后就不要再来了。”
鹅蛋脸的美人缩回了床帐中,严子陵颇有些失望。
他说错了么?
做一头健壮的老牛有何不好。
宫中女子好细腰,个个都是弱不禁风,他一眼扫过去,一个个病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
昨儿个的燕贵妃倒是很泼辣,有股子劲头儿,但居然为了一点恩宠装病,能忍着不吃饭不喝水,长此以往,好身子也要被折腾坏了。
严子陵见不得人糟蹋自己的身子,才好心劝眼前的纪美人多吃多动,怎的还把美人惹生气了。
“恕微臣难以从命,皇上命微臣日日都来景仁宫,为小主把脉,监督小主吃药调理身子,微臣不敢不从。”
纪明樱抱着大引枕生闷气。
“你不是说我没病么?为何又要我吃药,又要我调理身子?那我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病?”
严子陵挺直了身板:“兴许有,兴许没有,兴许是微臣才疏学浅,没诊断出来,得日子长了才能看出来。”
纪明樱烦躁地直捶大引枕:“那得多久才能看出来?”
她揣摩着崔邕的意思,等她没病了,大概就能把她放出来了?
“约莫需要一两个月的光景……”
一两个月?
纪明樱咬了咬牙,行,她忍!
要是一两个月过去了,严子陵还没诊出来,她就学燕贵妃的样子,把严子陵撵出去。
养心殿中。
严子陵为崔邕诊脉后,便啧了一声。
崔邕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严子陵,莫要装神弄鬼,有话直说,朕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病?”
严子陵退下去,拱手恭敬道:“皇上这几日似乎有些上火啊,皇上正值壮年,火气太旺,总憋着不好,得泄泄火。”
崔邕微微抬起眉眼,扫了严子陵一眼。
“泄泄火?你倒是说说,朕要怎么个泄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