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上辈子,她被人陷害,害得玉婕妤小产,玉婕妤去冷宫里羞辱她,伤害她时,下手也不如燕逢春重,且只来过那么一次。
她对玉婕妤的感情是很微妙的。
一方面,她知道,玉婕妤本性善良,上辈子做出那样的举动,是事出有因。
一方面,她又能想起上辈子惨死的痛苦,不可避免地会怪罪到玉婕妤身上去。
可真的看到玉婕妤即将惨死在自己的面前,纪明樱的心里又好像有什么东西缺了一块一样,空****的。
“玉婕妤,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的那一步,你千万不能泄气,明白吗?”
玉婕妤无力地笑了笑:“怎么就没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呢?娘娘就不要再骗嫔妾了,嫔妾什么都知道了,承乾宫的丽妃娘娘提早发动,皇上听说嫔妾这里已经没什么指望了,就跟皇后娘娘一块去了承乾宫。”
最叫人绝望的是身处困境却被人抛下,玉婕妤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嫔妾已经没指望了,娘娘,嫔妾好想娘亲啊。”
纪明樱已经泪流满面,她也好想祖父,好想小嫂嫂,甚至连那个作恶多端的兄长,她都好想好想啊。
“玉娘,你莫要说这样丧气的话,你一定能平安生下小皇子的。”
玉婕妤名苏玉娘,她虽然姿色并不出众,却胜在那一身肌肤如玉,又因为她的名字当中有一个玉字,所以才被赐了玉为封号。
纪明樱轻轻唤她一声玉娘,玉婕妤便缓缓睁开双眼:“娘娘,好久没人这么叫嫔妾了……”
“你好好活下来,往后我天天这么喊你,好不好?”
玉婕妤摇了摇头:“娘娘,嫔妾没力气了,嫔妾实在是太累了……”
“苏玉娘!你想一想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是你怀胎九月的孩子啊!你忍心看他还未曾来过这世间,就活活憋死在你的肚子里吗?”
纪明樱恶狠狠地扇了玉婕妤一巴掌,玉婕妤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苏玉娘,你给本宫好好活着,本宫一定会想尽法子,叫你活下去!江淮!”
江淮跪在了幔帐外:“奴才在。”
“你拿着本宫的金牌,即刻出宫,去纪家传唤严子陵,本宫记得京城中有个很有名的稳婆,姓孙,当年本宫的娘难产,就是这个孙姥姥接生的,算一算,如果没出意外,她应该还在京城。”
“本宫的祖父一定知道她住在何处,你带着人去把孙姥姥和严子陵都接进宫中,你记住了,一定要做到此事。”
她慢慢走近了幔帐,隔着一层幔帐,她俯下身,贴在了江淮的耳边。
“本宫知道你心里怀着小心思,可你记住了,江淮,倘若你今晚没有把人及时带来,倘若玉婕妤出了事,本宫永远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也不会再见你一面。”
江淮身子一震,猛然抬头!
幔帐那边的倩影已经离开了。
可江淮心中的震**却无法言说。
娘娘知道!娘娘什么都知道!
不不不,娘娘到底知道一些什么?
江淮整个人的魂儿都好像被抽走了。
他站在宫道上,望着高高的宫墙,苦笑了两声。
罢了罢了,只这一次,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