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心都不在景仁宫了,却还要撒谎骗她,皇上也学坏了。
崔邕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你这小妖精,又在胡说八道,朕就在你身边,想的不是你,是谁?”
“皇上说漏嘴了。”
纪明樱松开崔邕的手,走到了一边去。
“既然臣妾就在皇上身边,皇上还想臣妾做什么?皇上想的人,必定不在皇上身边,这才叫想呢。”
她委屈巴巴地盯着崔邕。
“皇上既然想她,又何必离开她,跑到景仁宫去呢?这不是让她伤心吗?明日一早,宫里肯定都知道皇上把端美人一个人丢下,跑到臣妾这里来了。”
“上回皇上没去咸福宫,留在景仁宫,赵选侍就指着臣妾的鼻子,骂臣妾是个狐媚子,这回皇上要是舍弃端美人,到臣妾的景仁宫里来过夜,不知道又要多少人骂臣妾了。”
“骂了臣妾,臣妾不恼,反正背后骂臣妾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臣妾怕端美人记恨臣妾……”
纪明樱还没说完,崔邕忽然沉下脸:“敏言不是这样的人!爱妃往后莫要这么说敏言!”
他语气很重,话音刚落,自己也意识到不对。
纪明樱的眼泪早就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转身就进了里间,脱了绣鞋,爬上炕,钻进被子里,抱着大引枕默默无声地掉眼泪。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崔邕头一回因为别的嫔妃而凶她。
她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做什么,只是撒个娇,皇上就不耐烦了。
帝王的情爱果真这么薄弱吗?
“樱儿,”崔邕忙赶过来,坐在炕边安抚纪明樱,“是朕错了,朕说错话了,樱儿,你不认识敏言,你不知道敏言是个多好的人,她性子单纯,天真娇憨,温婉和气。”
“你若是和她相处几次,一定喜欢她。”
纪明樱依旧默默无语地流泪。
温婉和气的人可多了,她难道个个都要喜欢吗?
崔邕既然这么喜欢端美人,又为何将端美人丢在宫里,自己跑来景仁宫?
“好了好了,别哭了,朕方才在想,要不要把敏言挪到你的宫里来,你们两个一定会性情相投的。”
纪明樱猛地摇头:“臣妾不要她住进来!皇上随便把她安排在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要安排进臣妾的景仁宫!”
崔邕有些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霸道?你自己独占这么大的宫殿,也不为别人想一想,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明日就让敏言搬到西偏殿去。”
等敏言住进来了,他便能天天来景仁宫,既不会冷落了纪明樱,也不会让敏言伤心。
今日抬脚便走,就是因为他觉得太过痴迷敏言,甚至已经到了要为敏言发狂的地步了。
可真的丢下敏言,他又十分心疼和后悔。
那样一个娇憨天真的小姑娘,这会儿不知道哭得有多么伤心呢。
纪明樱哭了一会儿,转过头来,见崔邕正在出神,一颗心就往下沉。
即便她哭得这么伤心,皇上还是在想着端美人吗?
帝王真是薄情。
她擦干眼泪,倚着大引枕坐起来,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手指上有好多小伤痕,那是这几日为了赶制良美人的花冠所伤。
皇上进来这么久,居然什么都没发现。
纪明樱忽然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