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细细的,寄生着李少爷的藤蔓果然是活着的,或者说,果然是梦魇,而且是一种非常难以祛除,非常麻烦的梦魇。
女萝。
“看样子,他被寄生的时间还不长,他还有上半身,要不然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个智障少爷了。”闻人谕竟然还能从眼前的混乱里找到值得欣慰的地方。
“可女萝虽然麻痹镜主的意识,却不会操纵镜主,李少爷不可能因为被女萝这种稀罕玩意寄生就大开杀戒。”朝来眉头锁得死紧,“而且你看这里到处都是植物,谁知道女萝的要害藏在哪里!”
“的确。”闻人谕点点头,“正因为女萝到处都是,所以镜主的视线也到处都是,原来干扰不仅仅来自冉遗鱼,这女萝才是关键。梦里到处都是镜主的意识,我的意识当然会受到干扰。”
“你们能不能先解决问题!”应霆一个人对付冉遗鱼十分吃力。
“不好!它又要吐了!”濯弦喊道。
众人连忙围着李少爷做出防御,只见那只冉遗鱼见玄蜂被濯弦消灭的差不多,便又将刚才的女烝吐了出来,可惜女烝怕水,朝来加剧了雨势,女烝没坚持半分钟就不见了。冉遗鱼本来就受伤,这会儿更是激发了求生本能,一边逃窜,一边又剧烈地收缩腹部,呕出了两个新的梦魇来。
两只傲因。
一只傲因一落地便抓住了猎猎,徒手将猎猎撕成两半摔在地上,暴戾之极,另一只傲因朝着距离它最近的朝来扑过去,锋利的爪子伸向了朝来的脸。
呲——
一双长长的炸物筷子将傲因的脖子横穿而过,剔骨刀贴着那双筷子,刀刃旋转,极快地钻入傲因的身体,行云流水般地将那只手爪连着胳膊卸了下来。
朝来看着满脸冷酷怒气的濯弦,心虚地往后退了退。
然而傲因并不是终结,在濯弦和应霆干脆利索地干掉了两只傲因之后,又有一些类似的彪悍梦魇被冉遗鱼吐出来,甚至它还吐出了一只半死不活的鬼车——随着冉遗鱼不断吐出自己吃掉的梦魇来自卫,它的体型也渐渐变得小了。
应霆一人去应付冉遗鱼,其余的人则将注意力放在了李家少爷身上。
李少爷看上去神志模糊,那四种基本表情,只有恐惧和茫然派上了用场。朝来猜测他大概是因为被女萝附体之前见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才会这样,而因为女萝附体,他渐渐失去了自我意识。
“这有个问题。”闻人谕摇头,“如果是这样,他在警局的表现怎么解释。如果他丧失神智到现在这种连个问题都不能回答的地步,他在警局应该也是个精神病。”
“人格分裂……什么的?”朝来试着完整自己的答案。
“如果是那样,那就应该还有一个人格在附近。”濯弦观察着地上那些细细的女萝藤蔓,“两个人格应该都被女萝寄生吧?”
“顺藤摸瓜吧。”闻人谕觉得这个梦境越来越复杂,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还是要等甯心知来了,直接读心术,才会轻松一点。”
“挖出来!”庄俊逸说着已经动手,几个人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挖萝卜一样,把哭的脏兮兮的李少爷从地上挖出来,清理着他身上那些女萝。
“我有一种在挖人参的感觉。”濯弦忍不住想起那些厨房里的活儿。
这一句把几个人都逗笑了,刚才过分沉闷压抑的空气一扫而空,以闻人谕为首,几个人都打起精神,濯弦清理着李少爷那已经被女萝彻底同化的青萝卜一样的下半身,朝来抱琴警惕着周围的环境捎顾着应霆,闻人谕检查着李少爷的脸和精神,庄俊逸则顺着女萝的须子,寻找那些较粗的主干。
“这不可能!”庄俊逸大喊,“它没有主干!”
“没有主干?”闻人谕停下手看着庄俊逸。
庄俊逸脸色发白:“我整理了一下,虽然女萝的须子很细,但是的确铺天盖地,连着这里几乎所有的方向,这个二货就是这个梦境,所有这些东西都是他的一部分,他的视线!他真的就是主干,没有什么连接第二人格的主干了!”
朝来也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头皮一麻:“没有主干,就没有关联,也没有第二个人格。”
“没有第二个人格……”闻人谕咀嚼着这句话。
“那没法解释。”濯弦很快接上思路,“这个神志不清,那警局的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
警局里那个李少爷,不管情绪多么复杂又或者表现得多么无辜,但他总归是个神志清醒的人,不是这梦境里已经失去自我意识的镜主。
“啊——”
就在众人茫然不知所以的时候,朝来突然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