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俊逸和濯弦是亲眼看着朝来与他们一同从海崖跳下,坠落的失重感很快让他们两个人醒来,可没想到朝来竟然经历了这么猛烈的下坠还没有醒。
“肾上腺素?心电复苏?”甯心知出着注意。
“哇——啊——”朝来大喊着从睡眠舱里坐起,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到了睡眠舱的顶篷。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朝来弄出来,检查了她的眼底脉搏心电图,反复确认没事,才允许她开口说话。
“我刚才不是下坠了么,直接掉进了海里。”朝来回忆着刚才的情况,“其实我自己知道我应该快点醒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下坠还是被鲨鱼一口吞了,都会有接下来的剧情,好像我的下线有延迟,或者电影结束还有彩蛋,就怎么都没完,要稍微多演一两个彩蛋才会全部结束。”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她坠落深海,能够感觉到海水的空寂冰冷,幽暗波光在她的头顶拨动,她能清楚地看见鱼群从她的身边游过,她甚至能和鱼一样呼吸——“不,我完全感受不到呼吸这件事情的存在,就特别自然地呆在海里。要不是那个大白鲨突然冒出来把我吞了,我可能还能在海里溜达一会儿。”朝来说道。
“很奇怪的情况。延迟……”观人定若有所思。
“不管怎么说,这几天你一定要小心,谁知道是不是你这回那个幻觉毒液的古怪,还是上次那个美人蛇的蛇毒。”濯弦用被子把朝来裹成了粽子,不许她下床,“总之你这几天休息一下,白天刷刷剧看看书,先别工作了。你的活儿我和俊逸替你做。”
“小沈!你记得寸步不离啊!她那个头疼和嗜睡都多久了!还幻听对吧!听见有人唱歌安慰她!这尼玛多吓人啊!”视频里庄淑娴嗷嗷地叫着。
濯弦被庄淑娴挥斥方遒的气势逼迫,下意识地点点头。
庄淑娴眯起眼睛,提高声音:“寸步不离!你懂吗!上厕所也要在门口说话!”
“师姐!你这是想整死我啊!”朝来哀嚎。
“你们都小心一点,最近的确不太对劲。”观人定也在视频里露了脸,抬手制止了一群人乱七八糟的声音,“濯弦,你看着点朝来,分寸我想你可以把握,朝来,你也不要给我们添麻烦。暂时休息几天,实在没事做,和濯弦去外地旅游也行。晚上你们如果不能留在自己的葡萄镜里,就去闻人谕的葡萄镜里去。最近他晚上从十二点到凌晨五点都是睡着的。”
观人定一锤定音,积威多年,无人敢驳。
“闻人哥这几天干什么?”濯弦顺口问。
“最近因为魇师活动频繁,在梦境里添了不少刺激,我们发现了几位天赋者,想要集中训练选拔。闻人谕在构筑一个合理的考试梦境。”观人定回答。
“那我们也帮忙吧。”濯弦点点头。
几个人陆续起身各自去忙活各自忙不完的活儿,只有濯弦留在朝来的房间里,一边打开窗户通风一边问:“中午俊逸还在,要不然你和我溜达溜达,去买点儿牛肉?”
“好啊。”朝来一边找出门的衣服一边回答。
“橘子最近都上市了,买点儿回来晚上吃?”
“好啊。再买点儿梅干。”
“门口新开了干果店,我看瓜子也不错,刷剧的时候吃吧。”
“行,买点儿栗子。”
“冬吃罗卜夏吃姜,备点儿关东煮的汤炖萝卜吃吧。”
“嗯,最好还有灸子烤肉。”
“好久没这么休息了吧?”
“是啊,上次还是春节!又快一年了!”
“火锅料也存点儿?”
“好啊好啊!”
“你刚才梦见了什么不对的事儿吗?”
“我梦见——”朝来这才反应过来,濯弦轻松的生活化问题,一题一题,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可话已出口,她看着濯弦身上橘红色的毛衫,想起他在他家店里说的话,还是叹了一口气,不再继续隐瞒他,“我刚才在海里沉着,被鲨鱼吃了以后,感觉很挤,很闷,像是真的被吞了一样,然后我听见有人唱着歌,还有人喊我的名字,之后鲨鱼被划开,有人把我拽了出来,我感觉我像是个被大夫拽出来的胎儿,咕叽一下就出来了。”
濯弦无语:“你的比喻真的栩栩如生。”
朝来摇摇头:“出来以后就不是深海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眼前的光很亮,我往下不停坠落,几乎是一下子就醒了。”
濯弦递给她一杯柚子茶:“那个人,你认识对吗?”
朝来握紧茶杯,一脸的迷茫:“我应该没有听错,毕竟……毕竟他是我哥啊……”
“什么?!”濯弦吓了一跳,“朝往哥?!”他一把按住朝来的肩膀,“你确定不是幻觉?不是受到那个蜘蛛毒液的影响?”
“那是我的葡萄镜,理论上不会,但是现在我也不敢说了。”朝来觉得有点冷,她看着濯弦焦灼的表情,微微一笑,“醒来以后我没有任何受到影响的感觉,但是梦里我想我看见的人应该是我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我哥。如果能说几句话就好了。”
“我们马上——”濯弦说着就要开门去喊观人定,可一个香香软软的人突然拦腰抱住了他,他听见朝来闷在毛衣里的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的脆弱:“先别说了,就让我们彼此都保留彼此的秘密不好么?再说了,还有个事儿,也得和你说说呢。”
濯弦像是被冰冻被凝滞被美杜莎盯住,一动也不敢动。
“我直觉不是幻觉,可这样难道是说,我真的看见了我哥?”朝来听着濯弦的心跳声,那种微冷的颤抖微微平复,“他是不是,可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