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弦看了看这位眼镜男,对朝来做了一个口型:镜主?
这个旅游团里大多数游客似乎还没有觉察出异状,依旧在威尼斯宫中四下参观,可窗外那位路人却已经完成了肉身的腐败和妖魔化,趴在橱窗玻璃上猫一样地挠着,似乎在纳闷为什么他明明能看见一个人类食物,却吃不到嘴。而玻璃的另一头,金边眼镜男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十分之淡定——甚至比濯弦还淡定,小沈师弟回头看见了那只挠玻璃的丧尸,还吓了一跳。
“游戏开始。狂暴战士上线。”朝来垂下双手,微微一笑,露出手腕上的银链水调歌头。
“这是刚看完《生化6》就睡觉了怎么的。”濯弦苦笑,场景他熟悉啊,他不久前刚被闻人谕操练着跑过一栋丧尸大楼呢。
“好在数量不多。”朝来气定神闲,饶有兴味地看着同样发现了那位丧尸的金边眼镜。金边眼镜表情很淡定,如果他是猎人,这很正常,如果他是路人龙套,或者普通的镜主,这就太扎眼了。
金边眼镜转头看了看朝来,朝来一呲牙,露出一个讨人喜欢的笑脸。
“我是张家旁支,负责金融业务的张佳莘,张佳律是我的从兄。我没有你们的能力,这次只是偶然出现在她的梦里。具体原因,我想大概是因为我跟着她,和她隔着两排座位,看了同一场电影。”金边眼镜泰然自若地说着这种听上去有点像跟踪狂的事情,三言两语就交待清楚,还附赠了一句世家之间的暗语验明正身。
朝来无语,濯弦扶额。
“她是你们云家的族亲,算起来,是你的从姐,因为血缘远一些,没有从你们的朝字辈,名叫云燕。”金边眼镜继续开诚布公,“她堂姐在业内很有名,最近在帮你们云家的观师兄调查魇师的事情。”
朝来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异常兴奋的那位阿云姐,由衷地一笑,云燕,的确是好名字,这位姐姐可不是一只漂亮的燕子,充满了云端飞翔的气质么——是令沉湎于邪恶梦境和漫长黑夜的梦魇猎人们羡慕的,属于白天的晴朗自由。
“她平时就很喜欢这些,这一类的东西。”张佳莘手一挥,好像是指着一片萝卜白菜一样,指着混乱的大街和满街乱咬的丧尸。
朝来点头,和张佳莘相互寒暄介绍:“……就是这样,我们是随机进来的。”
“随机实习,说明这里有梦魇吧。”张佳莘环顾四周,随意指了指,“那些丧尸算吗?”
“它们大概只能算汤里的老鼠屎。”濯弦摇头。
“等吧,等他们出去,应当就有剧情展开了。”朝来对张佳莘点点头,“如果到时候情况很麻烦,劳驾张世兄帮忙控制一下,不要让这些龙套太混乱。”
“好,如果很麻烦,你们不必顾及我,我会跳楼离开的。”张佳莘淡定表示。
朝来咧嘴笑,果然是知情者好办事,这位张从兄一身气质,大概是张家商务型的大咖,从容不迫,养活张家那一群不靠谱的猎人。
濯弦倒是知道,每个梦魇猎人世家都有其余的业务,很多亲戚朋友也并非是行当内的人,只是他倒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旁支,忍不住多打量了云燕和张佳莘两眼。
朝来耸耸肩膀:“既然是知情人的梦境,真实感肯定很强,估计我们要是受了伤,也会很痛。”
濯弦看了看外面一个路人被天使咬下来的一块儿肩膀肉,不由得苦了脸。
等着其余游客和云燕的功夫,马路上已经初见乱象。许多受伤的人躺在地上呻吟,警察们维持着秩序,也难免被咬伤。窗外一群人乱哄哄地,倒是各个面目模糊,看着就不是活人,而是龙套。
“是罢工么。哎呀没关系,这边罢工很正常的,经常有。”导游不以为意地打开门,“我们有大巴车,不必担心地铁停运啊。”
“诶——”濯弦想要阻止导游,可是已经晚了。
导游不敢置信地看着濯弦和朝来,染血的手奋力向前抓去,可手中抓到的,却是一团空气。
朝来对这种地狱般的噩梦场景不以为意,但她看见濯弦脸色突变,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而两个人认定的镜主云燕,却一脸兴奋,锤了锤张佳莘:“我说这算不算他们常说的训练用生化危机场景?”
张佳莘并没有这样乐观,他皱了皱眉头转向朝来:“你确定这些都算是偶遇?”
朝来被问得无语,揉了揉太阳穴:“的确,太盛大了,这个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