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大概是大会议厅之类,十分阔大,有连排座椅和舞台,出口就在舞台旁边。而在他和出口之间,许多丧尸坐在连排座椅上,就像是在观看舞台上并不存在的戏码。
随着他开门这一下,那些观众丧尸都转过头来,用已经没了眼珠子的眼眶,黑洞洞地盯着濯弦。
经过几层下来,濯弦那种紧张恐惧已经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因为不断地杀杀杀而激起的血性。
大不了就死了惊醒,这次通不过,那就下次再通过!
濯弦抬头看了看会议厅上方,心生一计。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炒勺了,往观众丧尸的方向飞了过去,一路上炒勺里飞溅出滚油,落在那些丧尸身上。紧接着濯弦没有迟疑,一通火雨落去。
漂亮。
闻人谕暗赞,一眼不错地看着濯弦又架上一支很粗的黑色的箭,射向了天花板。
黑箭连着一条绳子,嵌入天花板以后,濯弦抓着绳子,猛地一挡,就势落在了舞台前,贴着地面一滚,错开几步,又射出一轮箭支。
熟悉弓箭的人,可以模拟这种专业的动作,但能将一把弓设定为无限子弹,这并不是单纯的想象力。
他对他手里的玉韘,十分信任,坚信这玉韘能够产生这种魔力。
闻人谕的视线落在濯弦的手上,他甚至一瞬间想要现身出来,立刻拿着濯弦的玉韘去找张家的老宿们好好看一看,是不是当年吸收濯弦进来的时候他们看走了眼,其实这玩意不是什么家传古董,而是一件货真价实的梦境法器?
梦里的事情,按照沈濯弦同学的歪理,和做饭也没什么两样。
要有最基本的食材,比如学过琴学过武术,才能支撑起各种花里胡哨的梦境招式;也要有调味料,这就是每个人程度不同的想象力和生活经验;最后还需要点儿人定胜天的自信,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这就多多少少和目的还有天赋有点关系。
闻人谕一贯认为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没有受过专业培训的天赋者,反而在想象力和自信力上会给人惊喜。
然而闻人谕也没有想到,会这么惊喜。
“看来以后可以考虑去专门技术学校去挖一挖人了,搞不好学土木工程的大学生或者影视剧编剧在梦里所向无敌?”闻人谕把苹果核往半空中一抛,一道翡翠川绿光闪了闪,那苹果核就不见了。
濯弦在一片混乱中似乎有所察觉,视线往闻人谕的方向还转了转。
闻人谕想想朝来说过的在辛小仙梦里隐身被破的事情,一时间也不敢确定,濯弦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过这个小师弟,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就算是没有通过,这次也给他过吧。闻人谕这么想着。
不过,真的会不过吗?闻人谕不这么觉得。
这个人在如此天然的情况下,也有这种程度,可以说,又是一个天才。欠缺的,无非就是梦魇猎人的专业知识,和经验罢了。
“天才么。”闻人谕一笑,如果是个天才,那就太好了。
这样的话,朝往,你就可以放心地离开,可以放心地,不再醒来。
至少这样安睡,好过疗养院中那些彻底疯癫的前辈,至少可以保留你一贯的美学和尊严。
结束测试,从梦境之中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濯弦得到了闻人谕发给他的合格证,花了一天的时间录影填表报系统,到了傍晚才正式登记为朝来的搭档,云家门下的正式弟子。
朝来的伯父伯母带着小朝风赶来,在附近的饭店开桌请客,能赶来的云家亲友和同门也都赶来祝贺,觥筹交错间濯弦有了种离奇的定亲宴的感觉。
好在这种轻飘飘的心情没持续多久,因为当晚他和朝来就按照约定,进入了目标人物圆圆的梦里。
一恢复意识,濯弦就看见了朝来身边两米开外一个陌生的少女。
那少女看上去只有十几岁,与朝来这种暖洋洋的长相不同,一张脸眉目动人,还未开口,就带着几分我见犹怜。加上她身量娇小,气质纯净,衬得旁边撇嘴的朝来活脱脱成了爱情电影里的反派女配角似地。
不过有了庄淑娴的前车之鉴,濯弦实在不相信,业内有命运女神之称的甯心知,会是什么纯情女主角。
果不其然,他还没有开口,甯心知就冷冷地抬起眼睛,扫了一眼:“你想多了,梦魇猎人这个行当里,就没有纯情这个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