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墨攻
“嘶——”朝来大口大口吸着冷气,好像这样才能减轻一些手腕上传来的断腕一般的剧痛。她一脚踹飞那只童罴,用另一只手握住了被童罴咬了一口的手腕。鲜血从朝来的指缝里以不可思议的量流了出来,她看了看地上汪成一小滩的血迹,叹了一口气,“看来不用去求别人了,我自己这些就够了。”
“哎!”庄俊逸的声音从天而降,他一枪挑开那童罴与熊孩子,转头瞪眼看着朝来,“你怎么这么废物点心了!?”
朝来正准备制作墨线,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老血涌上来,可惜有碗沿往唇边一凑,好闻的肉汤味道扑鼻而来,她也只能吱吱呜呜地抿下一口肉汤,专心去体会那一口鲜美之中炖得熟烂的丰腴。
“好点了?”濯弦见朝来不再流血,松了一口气。
朝来看着自己已经止血的手腕,又深吸一口气,瞪了濯弦一眼推他:“去缠住那两个,我要制作墨线了。”
濯弦应声而去,把汤碗放在了朝来手边。
朝来扬起眉毛,嘴角往下一撇,认出来这是一种被当地人成为水盆子的陕西名味,羊肉汤底,调料放得也少,主要吃一口清澈鲜美,是适合秋冬来补气血的食物。只是羊肉炖得丰腴馥郁,却不是一两个小时的功夫。
“沈濯弦同学已经可以在这么眨眼的功夫端出一碗八小时标准羊肉汤,看来我师兄没有白白**他。”朝来露出老农看着秋收麦子的欣慰眼神。
唯独可惜的就是按照药师技能,制药才是根本,可惜濯弦只会做饭,对中药的了解程度,仅限于鸡汤里放点儿党参,否则有了他,不就可以在梦境里重现古方止血草鼠儿果十全大补神仙丹?
“你看着小沈师弟的眼神怎么跟看炸过火的鸡排似的?”庄俊逸落到朝来身边,那童罴不见得多厉害,反而是这两个没良心的汉子怕疼,不敢正面上前。
朝来顺手转出那把黑色匕首,在庄俊逸的胳膊上一划。
一道血线立刻渗出,庄俊逸看了看朝来:“不是吧,你用我的血做墨线?不过也对,我是个正经人,适合做墨线。”
朝来懒得分辨,只是点点头:“嗯嗯,找个二——爱守规矩的人,血最好。”
“其实只要不是梦里那些面目模糊的龙套,是个真实的大活人,效果都会不错吧?”濯弦悄声问。
庄俊逸的血已经顺着胳膊滴了下来,朝来指尖翡翠川的光芒莹亮,用食指去拨动那道滴下来的血线,只是她是头一次做墨线,试了几次,都无法让滴下来的血形成漂亮的直线,也无法凝聚成头发丝儿般的纤细。庄俊逸急得不住张望:“你快点!哎!小沈被咬了!”
朝来索性放弃,大喊着:“沈濯弦!咱们俩换!我要的是线!越细越好的线!”
话音一落,童罴又再度飞扑过来,朝来抬脚一踹,与濯弦换了位置,去对付那满地乱跑的熊孩子和童罴。
濯弦只是入梦前扫了两眼墨线的制作方法,他想了想拿出个怪模怪样的小壶来,接了半壶的血,手腕一歪,让血从壶嘴留下。血液经过弯曲细长的壶嘴,自动落成一道血线,他也凝神在指尖聚集了些许翡翠川的光芒,尽力想象指尖触碰的不是鲜血而是一条红色的丝线。
“还真成了!”濯弦也吓了一跳,转头看看庄俊逸。庄俊逸也有点懵,忍不住顺嘴溜达出来一句“咱们俩搭档吧那丫头可以下岗了”。
黑色匕首顺风而来,吹毫断发,削去了庄俊逸的一缕刘海儿。两条汉子对视一下,闷头放血。
一团红线落在了濯弦手里,慢慢变成了墨色。朝来见状,琴音一起,身旁不远处那道内院的门便吱呀一声关上了。
那个熊孩子吓得一个激灵,扑到门上一边拍一边大喊着:“妈妈!妈妈!”
“切断熊孩子和熊老妈的梦境了。”朝来呲牙假笑,“你们去把童罴控制住,我来制作规矩阵。”
濯弦和庄俊逸看着皮笑肉不笑的朝来都头皮发麻,两人一个弯腰抱起了熊孩子,一个挑着枪警惕着童罴,挡住了朝来手里的动作。
那童罴似乎也感觉到了朝来在做什么怪事,晃着脑袋地“打量”着三个猎人。
“这个梦境因为熊孩子的存在,也挺复杂的。”濯弦苦笑,抱紧那个奋力挣扎的孩子。熊孩子乱踢乱打,闹得濯弦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朝来身上,打断她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