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来盯着那片青黑看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说:“马上就好——我还没说最糟糕的,童罴和人罴一样都是罴,所以皮肉不说是刀枪不入,也没差多少。冷兵器一般来说意义不大。”
“梦境里五感降低,生孩子的十级疼痛在梦里可能变成便秘的腹胀感,这是常态,但童罴制造的伤痛,却与之相反,效果翻倍。举个例子,你只是手上被咬了一口,一个口子而已,但这一口是童罴咬的,很可能你的痛感和分娩就没有什么区别了。甚至一旦被抓咬,痛苦感可能会让人立刻醒来。这样童罴也就安全了。”
“要弄死童罴,需要特殊道具。我晚饭前查了资料,墨线是最好用的。基本的方法我也查到了,等一下我们就先进入梦境,制作好墨线。”
“不少和小孩子有关的梦魇,都能用墨线来解决,只是制作墨线的时候,要避免和童罴正面冲突。不然没办法专注。也要留心他妈妈,因为母子连心,梦境经常混淆在一起。”
“等一下我和濯弦先进去,二俊子你比我们晚十分钟,那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做好了,到时候你给童罴一个措手不及。
“好的,没问题。”濯弦的声音回答。
“知道了。”庄俊逸想起那个熊孩子,呲了呲牙。
“那就约好了10:40吧。你们去洗漱吧,我先去打个电话。”朝来说着回了房间便打开了电脑,看看时间,等来了预约过的视频邀请。
“事情有点耽搁,我周二会把午餐空出来。”视频里观人定似乎是在日程册上划掉了一行字。
“不是朝来,你确定靠谱啊?”庄淑娴凑过来,挤在屏幕前面。
“不要紧的,朝来也不是小女生了,这种判断力,我相信她还是很职业的。”闻人谕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啧啧,万一有母罴呢?”庄淑娴一脸不放心。
“师姐,你能盼我点儿好事吗?”朝来翻白眼。
“那暂定周一闻人谕测试,周二和我面谈,如果OK,这几天晚上庄淑娴跟一下。下周甯心知回来,晚上一起吃饭。”观人定就这么决定了。
“你们这么大阵仗,这次很……”朝来没有说出“危险”二字,并且自动忽略了最后那个名字。
“的确很麻烦。”观人定微微蹙眉,“是激进派魇师的代表人物。”
“我还以为是那位南先生那种自由人,原来是犯罪分子那一伙儿的,你们小心些。”朝来说了一句。
“一定会的。”画面里闻人谕探出头来,“你也要加油哦。不要再生雾丞的气了哦!”
“知道了知道了。”朝来皱起脸。
“那就到这里吧。”观人定说了,道了一声晚安。
“周末我过去吃饭啊!”应霆的脸也挤了过来。
“你不是还有活动课嘛凑什么热闹!”庄淑娴反驳回去。
接着好几张脸都挤了过来七嘴八舌道着晚安,无一不是业内一线。朝来看着这些朋友,灿烂一笑,只是笑容还没有收敛,她就开始担心,他们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太过危险——上一次人这么齐之后,云朝往就出事了。
“拼了!”朝来关掉视频以后朝来振臂高呼,把这些不吉利的念头抛诸脑后。
云雾丞默默地站在一旁看完全程,最后才拿起水杯来:“你该吃药了。”
“我,只是该吃维生素了……”朝来扶额。
“还剩这么多,你搬过来以后就经常忘吧?”云雾丞看了看药瓶。
“我错了爸爸。”朝来翻了一个白眼。
熟悉的对话再度出现,话音一落,两个人都有点感慨。朝来想着刚才视频里那一群,又很不吉利地想到了哥哥云朝往,又想起了云雾丞出现在宿舍里以后,濯弦劝慰她的那些话——的确,为了不再来不及,应当好好珍惜。
想到这里,朝来起身一脸正色地看着云雾丞:“我不生你的气了,你也别生我的气了。你的练习,师兄都和我说了。我会帮你的,所以你也别自己擅自练习,很危险的,听见了吗?”
云雾丞看着她张开的双臂,无奈地叹气,也伸出手,轻轻抱了了一下,闷声回答:“听见了。”
朝来放开云雾丞,一脸欢天喜地:“那就这么着了,咱们就算和好了!以后这边我们哥儿几个入梦的时候就靠你了!”
云雾丞表情古怪地看着朝来,片刻之后才再度开口:“已经10点42分了。”
“你怎么不早说!”
可算进来了,朝来摸了一把汗,以手遮阳,眺望不远处视野中的水域中央的雕栏玉砌:眼前这片山中小湖之上修着纵横交错的回廊,在水面织就阡陌交通,偶尔有提着食盒子的丫鬟缓步轻声走过,似乎送给那边院落中的闺阁贵女——露出大片胸脯肉的贵族小姐满头的金箔片,嗷嗷的闪。
这梦境目前看来,是个豪门宅邸的后院,只是这后院出出进进的不仅仅有女人,还有很多汉子,幸而这只是个梦境,要换做真正的古代,光是这些家丁护卫的出现,就够把这后院里所有女眷的清誉毁完。
果然是那个熊孩子妈看的烂片,不合情理,粗制滥造。当着孩子的面就看这种玩意,这个妈心也挺大的。
正想着,朝来发现,视野一侧一群家丁护院暗卫高手乌压压一窝蜂一样向她飞奔而来,在楼宇间起起落落,似乎毫不介意脚下踩着的,正是家中大小姐的绣楼瓦片。
朝来吃惊地看着这个梦境的阵势,按说一个孩子的梦里,不会有这么多的路人,还这么明晃晃地释放着恶意。看这些五大三粗的护卫,这么乌压压一大片,光说手里丢出去的暗器,就似一片豪雨,朝着朝来兜头罩脸,好像不把朝来干掉不算完。
忽然,濯弦的声音传过人群传来,他惊叫着:“朝来——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