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来看了看大衣柜的两扇门,上面并没有锁头或者锁孔,但随着濯弦推动柜门的声音,却能清晰的听见咔哒咔哒的门锁声音。
“难道这里是出口?你试试强行突破?”朝来建议道。
“啊?”濯弦指了指朝来的身后。
朝来回头,看见**裹着一床破被子在睡觉的镜主九歌已经醒了,遮住眼睛,皱着眉头看着窗外,好像在躲避并不存在的天光。
濯弦也不得不承认:“这么普通的动作,还真的是偶像做起来更好看。”
“可你比他好看啊。”庄俊逸没心没肺地开口。
朝来差点弹错了弦:“都专业点儿。你们拿错剧本了吧?要发花痴也该是我,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九歌坐在**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此情此景若是配上点儿文章,应当是所谓的“他向往窗外的自由,眼中流露出渴望”。
片刻之后,九歌下了床,似乎是渴了,啧着嘴,趿拉着一双都是左脚的蓝色塑料拖鞋,绕过三个人,走到了一张小桌子旁,没理会桌子上的那杯水,反而是从桌子下面拽出一个纸箱子,拿出个纸包的苹果啃了起来。
尽管那苹果已经被咬了几口,露出氧化的果肉,可九歌啃得十分自然,挺直脊背的站姿和多少年后舞台上一样,优雅,自信。
朝来微微皱了皱眉头。
庄俊逸嘿了一声:“咋了?心疼了?资料不是写了,他寄人篱下,跟哈利波特一样,可能还不如哈利波特。”
濯弦憋着笑:“你这个比喻,朝来又要踢你了。”
“嗯。”朝来拨动琴弦,盯着那个九歌瘦弱的脊背,隔着一件发黄的白色挎栏背心,那少年的脊背上,几乎可以数的清脊椎骨,她眨眨眼睛,眼泪刷地一下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声音颤抖,“真的没有想到,真的……”
庄俊逸吓得一动不动,瞪大眼睛看着朝来:“你,你哭什么啊!”
朝来摇摇头,顺势滑落在地,抱着阮琴呜咽着:“真的没想到啊……我还真的那么喜欢他啊啊……”
濯弦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后腮,看着朝来一片湖泽的眼睛,突然叹了一口气。
这么一个甜美俏丽的女孩子迤逦在地,哭得这样伤心难过,哪怕是他这样知道情况的,都觉得心头揪痛,何况是被她念叨着喜欢的那个九歌。
果然,九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忍,他甚至动了动脚尖,好像想要过去拉起朝来,又生生忍住了。
濯弦看着被眼泪吓得噤若寒蝉的庄俊逸,翘了翘嘴角,走过去拉起朝来,靠着衣柜,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不哭了,好不?”
九歌的眼神扫过大衣柜,还有靠着大衣柜挡住了柜门的濯弦,在一片轻柔琴音里开了口:“你发现了。”
濯弦一笑:“嗯,你也发现了。”
朝来转过脸,歪着头靠在濯弦的肩膀上,食指又在琴弦一滑,带出一串突兀音符:“我的琴音还没断,你就绕过了我们走路,还想要拉起我来,我想,我的隐身对你来说,应当是没用的。”
九歌一笑,再度露出那种高高在上的一代男神气质:“我受过元认知训练,按照心理学之类的专业术语说,我是个清醒梦者。”
朝来和濯弦都恍然大悟,可惜俩人一扭头看见庄俊逸一头雾水。
濯弦只能解释:“元认知,就是对认知过程的认知,简单地说就是对思考的思考。总之这个如果训练得很发达,就可以在梦境里尽量保持清醒,和我们一样,有自由意志。”
庄俊逸呲牙:“这种基础知识我还没忘,我只是——”他甩甩头,瞪了朝来一眼,“你装得够像的,演技快赶上我姐了。”
朝来没搭理庄俊逸,而是继续面对着九歌:“既然你是清醒梦者,那你也应该知道自己的问题了,能不能亲口和我们说说?”
九歌一笑:“昨天刚刚说过,再说一遍,还有什么必要么?”
朝来顶着满脸泪花,挂着一脸灿烂的职业笑容,亲切讨喜:“人在梦里,各种感觉的敏锐度都是大幅度降低的,也许你再说一遍,会说出来什么和潜意识有关,你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东西呢?”
九歌顺手叠了叠被子,然后看了看朝来三人和大衣柜,拍拍他的床铺:“恭敬不如从命,几位医生就随便坐吧。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这一次是在世界巡演结束之后,大病一场,才发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