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面是空的?我试试。”闻人谕敲了敲地面,在地上画了一个门。奇异的是,在闻人谕搁笔的时候,那扇门就随着地面一同缓缓凸起,从一张扁平的图样变成了一扇可以推开的真正的铁门。
庄淑娴不由分说一脚踹开那扇门,惊喜地喊道:“这里面真的是空的,能进去!”
这是个不算大的坑,高度因为闻人谕的翡翠川控制法术变成了深度,有十米来长,里面的味道潮湿腐朽,可能是个天然的溶洞或者地陷坑。
“这里有个人!”朝来抱起阮琴打出些光来,很快就发现这个并不十分扩大的天坑里,有一个好像受了伤的人,因为坑的高度变成了长度,滑稽地贴在墙壁上,堆成一团,一动不动。
南海蝴蝶在外面扑闪着翅膀挤了进来,摇摇晃晃地,爬到了那人的面前,扑到那人心口,身体没入那人的身体之中,完美嵌合,只留下一点青金色的光。
这个人正是南海蝴蝶的“母亲”。
和南海蝴蝶一样激动的是琳达,她带着哭腔抱着那个人喊道:“是你吗?”
那个人身量高大,一身血污,从琳达的反应来看,应当就是琳达所说的空中飞人先生,他此时此刻双眸紧闭,不管琳达怎么摇晃也一动不动,要不是梦境继续着没有崩塌,简直要令人怀疑他已经死了。
“我们先叫醒他问清楚救援情况,”朝来对濯弦说,“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吃点?”
濯弦端出一碗热乎乎的汤,走到了那人面前对琳达说:“让他先沾点儿米汤,困在这里这么久,总得先补补力气。”
“咦,这些是什么,一块儿一块儿的?”闻人谕伸手捻下墙上的苔藓和植物,发现后面的墙壁黑灰交错,凹凸不平。
“等等!”朝来看见那些奇怪墙壁,突然一把拉住濯弦,“不对!他如果是在这梦境里昏迷过去,这梦境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和我同学一样是困在这里的——”
“朝来小心有蛇!”濯弦冲到那人身后。
话音未落,一股奇异香气从那人身后逸出,朝来只觉得脑子瞬间变得昏昏沉沉,她一个字也来不及吐出口,便倒了下去。濯弦一脚踢飞那条吐出诡异香气的小蛇,伸出手臂接住朝来,深吸一口气,让那些香气侵入肺腑,很快他跪坐在地上,抱着朝来靠着墙壁,留了一句“我跟着她”,便头一歪,也陷入了昏迷。
变化只在瞬息之间,庄俊逸刚皱了皱鼻子嘀咕了一句“这味儿有点熟”,朝来和濯弦两人就已经沉睡,等庄俊逸反应过来,他已经半点味道都闻不到了。
“闻人,你带着俊逸进入下一层梦境去找他们,我想他们应该被封闭在什么独立空间里,你尽量打破壁垒,我把这个人叫醒,问清楚情况也会和你汇合。”观人定下颌线条一绷,熟悉他的人都下意识地精神紧张起来——大师兄生气了。
就连一贯不服他的庄淑娴都没敢多说什么,将沉睡的濯弦朝来空中飞人挪到一边放躺,自己亲自扛起手炮守在一旁。闻人谕和庄俊逸也赶紧走到庄淑娴这一边,和濯弦朝来并排躺着,合眼进入梦中梦。
观人定示意琳达离开空中飞人先生,腾个地方,他蹲下来不客气地扒开空中飞人的眼皮看了看,然后一把按住了空中飞人的心口,手臂上白光流转,没入空中飞人的心口,顺着那青金石色的光斑,将南海蝴蝶揪了出来,猛地一卡,将那脆弱梦魇的脖子扼断,随手丢在一边:“要不是这个玩意,也不会这么麻烦。”
就连琳达看着观人定冷酷的表情和动作,噤若寒蝉。
观人定拿出他那本名唤暗香的,奇怪的书翻到一页,拇指和食指在书页上摸索着,竟然从书页上拿起了一段话。那段话一行一行有个十几句的样子,依稀看着是一段古代医书里的药方子,他把那一段凭空似乎变成实体的文字捏在手里,掐住空中飞人先生的下巴,将那段文字塞进了空中飞人的嘴里。
“……会有效吗,他会醒吗?”琳达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他只是被利用,当做一个包袱皮,没有其他的陷阱,他应该会醒。反之而言,他也只能等着闻人的消息。”观人定吐出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语气缓了缓,“你跟着她,一步不要离开,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很危险。”
庄淑娴掂了掂手炮抗在肩上:“你觉得搞鬼的人和搞鬼的玩意,都还在这里?”
“梦中梦更难控制,就算是魇师为了设陷阱,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进去。人的本能是求生。”观人定冷然道,“因此不管是那个黎华还是别的什么人,他应该带着那个设定陷阱的梦魇,还藏在这里——这里已经不能算是空中飞人的梦境,而是基于他的梦境和记忆,设计的一个陷阱,可惜我们一进入这个洞里,为了救出空中飞人先生,没有过多关注这个阴暗的环境,被人钻了空子。”说到这里,观人定突然一笑,语气更加森然,“这种类似亚空间,剧中剧的场景,施术者不管是人还是梦魇,必定还游走在附近——既然说到了香气,我也想到了一个玩意。”
观人定的手指点在书页上,手指弹射出一些词语,什么“破坏”、“剥离”、“显现”、“惊恐”——不过是一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速度极快地弹出几十个字来,那些字子弹一样射入周围的墙壁。而这黑暗的满布苔藓和植物的洞内墙壁,也果然如这些词语说描述的那样,开始了被“破坏”,被“剥离”,“显现”出它原本的模样,网格方块密布,有的格子凸出,有的则凹陷下去,像是黑灰白交错的魔方。
“准备爆破。”观人定站到了庄淑娴后面,他的背后展开巨大的白光羽翼,和当初在傲因出现时庇护庄俊逸和朝来一样,巨大的白光羽翼将这溶洞里所有的人都笼在其中,又一串完全重复的词语像是冲锋枪里的子弹倾泻而出。
爆破,爆破,爆破。
这个词连珠不绝,从观人定的指尖弹出。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