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闻人谕一笑,弯腰拍了拍那只被濯弦放在一旁的南海蝴蝶。那只梦魇似乎感觉到了不同的气息,突然扑棱起翅膀来,好像挣扎着要飞起。
濯弦端着一碗清水喂给南海蝴蝶,皱了皱眉:“好像有什么味道,有一种很奇怪的香气。”
南海蝴蝶大概是没有喝水这个概念,完全没有搭理濯弦,伸着头,凝望着某个方向。倒是朝来一笑,接过那碗水,一饮而尽:“我实在太困,喝口水精神精神。”
观人定深深地看了朝来一眼,皱了皱眉头。
“飞了飞了!”庄俊逸跟上南海蝴蝶,这一次南海蝴蝶飞得跌跌撞撞,众人终于可以跟上。
“好了,我们来看看它到底想要到哪里去吧。”濯弦一边走,一边继续观察着环境,继续细心地留下沿途的记号。
庄淑娴压低声音对观人定挤眉弄眼:“啧啧,心很细,和你有一拼。”
观人定不置可否,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个人,偶尔还会仔细听一下朝来和琳达的对话,询问闻人谕几句情况。
“……所以的确是拼接,你们上次赶上那个,也是这样?”观人定眉头紧锁。
“这里没有鸟,我已经留意了。”朝来从头到尾解释着他们经历的情况,“所以我怀疑是灯笼,但我也没有看见灯笼。”
“你很累吗?”观人定问。
朝来一个激灵,摇摇头:“没有,就是最近事情太多了。”
观人定不置可否,倒是又细问了问朝来关于那些积木的情况,皱眉沉吟:“……魔方……”
朝来点头,她觉得那一段世界美食纪录片里,每次场景切换的样子,的确很像是乐高和魔方,尤其是那种光影斑驳,黑白凹凸交错——“啊!”朝来大喊一声,“二俊子!濯弦!你们还记得我同学的那个直梦吗!那个胡同!你们当时觉得胡同的墙动来动去的,像不像魔方?!”
濯弦和庄俊逸对视一眼,两个人略一回忆,在对方眼睛里看见了震惊神色。
如果从阿萝的噩梦里就开始出现这种乐高魔方一样的东西,那说明最起码这里的梦魇和阿萝那边一样!然而这个梦境里的梦魇是南海蝴蝶——“有其它的梦魇!”庄俊逸迅速警惕起来。
“是不是美人蛇?你们有没有闻到一种很奇怪的香?”濯弦问。
包括观人定在内都摇摇头,闻人谕一笑:“也许是你对味道很敏感。怎么,和上次你们在朝来同学梦里闻到的一样?”
“很微弱,我说不好。”濯弦老实回答。
“大家都小心点。”观人定吩咐着,闻人谕加快步伐走到了最前面,而观人定则放慢脚步,压到了最后面。
南海蝴蝶并没有飞多久,就落在了一旁。这只脆弱不堪的梦魇果然引领他们找到了什么,并且那场面和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
那是一处事故现场,一辆翻倒的面包车,散落的物资,血迹,爆炸痕迹,还有人的尸体。
那些尸体被动物啃得破烂不堪,残缺不全,大概是因为时间不短,已经形成了一片小小生态系统,很多小生物在尸体上忙碌着,细节清晰逼真,分毫毕现,绝不像是什么人做梦梦见的幻觉,而应当是真实经历,亲眼所见的记忆。
“啊——”琳达见状一声尖叫,就把脸埋进了朝来背后。
朝来一边安慰着镜主,一边狠狠地眨了眨眼睛,让自己不那么困倦。
庄淑娴和庄俊逸两个人对眼前的情况毫无惧色,走到近前翻动着这一片事故现场,然后起身汇报:“都是一些野外用品,还有些科考仪器。”
“如果这是空中飞人先生的梦境,他莫非是那支入川后罹难失踪的科考队队员?”闻人谕想起最近那条新闻,“空中飞人先生进入四川腹地,这和科考队和很吻合。”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巧合,还是梦魇造成的刻意?
大家的视线再度落在这一地充满死亡气息的狼藉之上,都不由得全身发冷——这里,难道是是死人的……噩梦?
“……我,我来!”琳达突然开口,她双唇颤抖,两只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我看过很多照片,我,我应该可以辨认尸体!”
“可如果这里的某具尸体属于这个梦的镜主,那个南海蝴蝶的主人,那我们就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梦境里。死人是不会做梦的。”观人定看着不远处停息着的南海蝴蝶,那之梦魇虚弱不堪,连翅膀都软趴趴地垂在地上。
“所以,这个梦的镜主没有死,如果是空中飞人先生,或者哪位科考队员,他就还活着!”庄淑娴狠拍一下大腿,“太好了!赶紧找到他!我们可以问问情况回去报告给救援队!赶紧把人整出来!”
“从南海蝴蝶的情况看,这个镜主情况不妙,我们抓紧时间。”闻人谕说着,又再度套出那只画笔,一只同样由翡翠川光芒勾画成的线条小动物蹦蹦跳跳地出现,一边转着它那一对儿长耳朵,一边四处找寻。
而这个时候,琳达也拼命忍着要昏过去的本能,咬牙辨认了地上几具尸体,她认定这里没有空中飞人先生,因为空中飞人先生有一米八九,非常高大,这里几个尸体,身高都刚过一米七。
“让腓腓找找吧,只要没有死,他本人就必定会作为镜主,出现在这个梦里,只要他能出现,就有希望。”朝来揽着琳达的肩膀。
事到如今,大家已经基本认定,空中飞人先生就是这个二重奏梦的镜主,也是这次罹难的科考队的队员。至于南海蝴蝶为什么会出现在琳达身上——“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刻意,但我们还是以先救人为准,别的问题都放一放。”观人定环顾四周,“别再次顾此失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