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来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没留学过,而且也没有离开家人独自生活过。”
濯弦还要说什么,却被庄俊逸拽了一把:“有人来了。”
另一个影子出现在了这段黑漆漆的胡同里,那人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整个人几乎融于夜色,偶尔暴露在路灯下,也只能照到他半个身子,看不到嘴脸。
阿萝一见到那个影子,便收住了脚步,颤着声音喊道:“我不想和你扯上什么关系!你再跟着我!我立刻报警!”
那影子也停住了脚,站在暗影之中。
阿萝顺手捡起旁边堆着的搬砖,在手里掂了掂:“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那影子动了动,张口说了一声:“阿萝啊。”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且粗嘎,像是破败的老房子里刮过的风。
阿萝直接将那板砖丢了出去,可惜那板砖力道太大,一下子砸到了路灯,一瞬间这一段路就暗下来。阿萝咬着牙又提起一块砖:“你再不走我就砸你!”
昏暗晦涩的光从纸灯笼里逸散而出,那男人拎着灯笼,对着阿萝照了照。阿萝不由分说又丢出一块儿板砖,这一下那男人掉头就跑,连地上的灯笼也没顾上拿。
那男人跑出这条胡同一拐弯消失在夜色里,阿萝颤抖着拿起手机,似乎想打个电话,可她按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手机攥在手里,快步往另一头跑去。
“原来是遇见过跟踪狂,有了心理阴影,还真不是胆小。”朝来点点头,“等我醒了我打电话问问她,咱们现在走吧。呃——等一下!”朝来突然拽住要跳下屋檐的濯弦,她看着地上的纸灯笼,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那星点火光就像是电影里不起眼的穿帮镜头,一个没留神就抓不住了。朝来张了张嘴,看见性急的庄俊逸已经消失在坠落之中不见了。
“朝来,你真的没事吧?”濯弦一脸担忧,那表情让朝来心头一紧,少女心的梦魇猎人连忙大喘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改口:“没什么,就是有点困。”
濯弦凑近了些,看着朝来的眼睛:“我听人说,中毒的人眼底会变成青黑色。”
朝来按着心口,好像这样就能按下那咚咚猛跳的频率似的,她好笑地搡了一下濯弦的肩膀:“得了吧,这是做梦。梦里就算是喝了一缸子鹤顶红,也不见得眼圈青!”
“有什么事儿,你别瞒着一个人扛着,又不是男主角,别那么硬撑。”濯弦有点无奈,比起被庄俊逸怼被观人定训,朝来觉得他这个表情带着那么几分心灰意冷。
这种心灰意冷让朝来的女性直觉瞬间爆发,她一把薅住就要跳楼的濯弦,语气里带着几分真情实感的羞赧和暴躁:“其实,我是想说——快点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我想给你打电话行不行?”
“所以你认识他这么久了连个网上聊天的方式都没加?”庄俊逸觉得不可思议,“你不是要推荐他加入我们吗?你这是智障?”
“你才是智障。”朝来翻了翻白眼,打了一个呵欠,“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不太好。”
“你当年缠着闻人哥要电话要星座的时候才十二岁。”庄俊逸撇嘴,“怎么二十二了反而怯场了?”
“这就是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吧。”闻人谕端来两杯咖啡,“先喝点儿精神精神,过一会儿你姐他们过来,这次有个很特殊的案子还要讨论。”
“什么案子还能叫做很特殊?”庄俊逸一脸的好奇。
“听说是家里挺惨的,纯粹是你姐姐恻隐之心接下来的,但据说之前两拨人都没啃动。”闻人谕摇头,“可能案情复杂,也可能是别有隐情,到现在真想还未浮出水面呢。”
庄俊逸立刻抢过闻人谕的平板电脑翻起资料来,嘀嘀咕咕:“呦呵!还挺年轻的!”
师兄和师弟的声音像是催眠曲唱在宿舍的小客厅里,朝来不得不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冰拿铁,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她拿着电话起身,默念了一遍那个电话号码,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打。
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好像不太合适?不过沈濯弦这个家伙也说过他有的时候要凌晨起床去采购,应该也没关系?
正在患得患失的时候,客厅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吓得朝来差点把手机摔出去。反倒是庄俊逸淡定地起身接了电话转头对朝来不耐烦地喊:“是我姐,她说大观哥让你赶紧联系小沈。明天下午大观哥正好在这边,索性就一起见了。明天的病人和吃有关系,说不定小沈还能派上用场!”
“知道了知道了!”朝来深吸一口气,走回房间顺手带上了门,拨通了那个从梦里要来的号码。
“跳什么劲儿又不是没见过。”朝来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边锤了锤自己的心口,只听得咔哒一声,借着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稀里哗啦的声音,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喂?朝来吗?是我,沈濯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