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坚持不懈这么美好的精神用在别的地方就好了。”解决了梦魇,朝来又恢复了她日常的态度,对镜主没什么感情,就事论事,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看到答案留在一旁,像是等着一出戏剧的结局。
“这个,我们的确是管不了的啊。”庄俊逸虽然恨铁不成钢,但他也很无奈,“梦魇的影响谁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你们想想那玩意的体积!”
小王没有搭理朝来的话,依旧在忙忙碌碌地收拾着,偶尔因为要清理男友附近的垃圾,还会被男友吼一句:“靠边!烦死了!”看得庄俊逸冷着脸捏着拳头就想揍上去。
“算了,这些话,我想她身边的人,也没少说吧。”朝来出言阻拦。
“可是——”庄俊逸犹有不忿。
“你是没有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的。”朝来看了看庄俊逸的肩膀,濯弦的羽箭不愧是出自古物玉韘,效果霸道,就算是换了直梦,还能看见伤口痕迹。
濯弦顺着朝来的目光看过去,拽过一张纸巾:“这伤口会不会醒来以后也有影响?”“应该不能,你又不是梦魇,也不是魇师,哪有那么牛。”庄俊逸摇头,“说起来,这人你认识吧!能不能行了!就这么看着吗?”
濯弦看着直来直去的庄俊逸,摇了摇头:“小王要是听劝,我妈早就给她张罗别的男朋友了。”
“不会介绍给你吧哈哈哈哈!她还没你好看呢!”庄俊逸口无遮拦。
朝来狠狠掐了一把庄俊逸的大腿:“管好你自己吧!”然后她打量了一下濯弦,又看看小王,摇摇头。这俩人不般配。
这个小王,性格上就和濯弦完全不同,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这一点,在清除了梦魇之后,就不是梦魇猎人的范畴了——朝来可以帮忙找出梦魇,刺激小王,干掉女烝,但这之后,就不是朝来可以干涉的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小王如果坚持迷信这句话,还继续努力付出的话,那也只能是她自己的选择。人心的确是肉长的,但感情却并不是努力就会得到回报的。而梦境里的女烝之山,则抓住了她内心的情感矛盾和执着,一寸寸吞噬着,越长越大,越大,越吃得多,渐渐地,原本追求感情想要为之努力的那份执着,也被替换成麻木了。一个恶性循环,要不是濯弦偶然进入小王的梦境,也许小王最后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这辈子,就这么凑合。世界上有些事情,还是会很墨菲定律。
“要对值得的人努力,对不值得的人学会放弃啊。”濯弦很鸡汤地说。
小王的动作顿了顿。
“不是吧,她听到了?”庄俊逸有点惊讶。
“巧合吧,我这隐身呢。”朝来摇头。
果然,小王没有任何别的反应,只是那么一愣,然后又继续安安静静地叠起了衣服来。啪嗒啪嗒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游戏的音效为她的动作充当着背景音,小王的动作就和她插秧时一样,安静,忍受,默然,麻木。
“……可能女烝带来的坏影响,也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掉。”濯弦猜测。
庄俊逸气得一扭头:“我先走了,要不然我忍不住要大开杀戒了。”
“走吧,应该没事了,她这没什么可收尾的。她和小仙不一样,小仙是有魇师作祟,她这招惹了女烝,是她自己画地为牢,走不出去。”朝来并不喜欢小王,如果你不自己弯下腰来,谁又能骑到你头上去?
濯弦拍了拍庄俊逸的肩膀:“嗯,我们走。”
朝来转身走到一旁的窗户边,打开窗户一把将庄俊逸推了下去,而后自己也毫不留恋地跳了下去。职业的梦魇猎人做事干脆,没有情感牵粘,并不会惦记镜主的下半生是悲是喜,不肯忘记。
濯弦踩着窗台,想了想,还是回头看了小王一眼。对于小王来说,这个梦境应该也快要结束了,这个时候小王的表现,应当是接近她的真实的情绪和想法的。
小王还在认真地叠着衣服。濯弦有一点失望,但接下来,他突然笑了。小王将那一叠衣服,她自己的衣服,放在了从床底下拉出来的一个绿色的拉杆箱里。
也许会有改变的吧。一点点也好,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点点改变,就已经足够了。这一瞬间,濯弦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要是也能当梦魇猎人就好了,那样的话,是不是也会有很多人因为他的努力,一点点改变。就像是老妈说起自己的亲生父母,那种引以为傲的模样——治病救人,治愈人心,变得更好,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