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想拉着谢离入坐,但走了两步才发现,身后的人根本没动,甚至手上有一股相反力,正在虚弱无力的挣扎着。
谢易不得不转身蹲下,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视着她躲闪的眼神,细声问道:“怎么了?”
“脏。”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击中了谢易心里最软弱的地方。
他轻轻的擦拭着谢离脸上的污渍,动作轻柔的像是对待世上最精美的瓷器一样,“好,我们不坐,我们就站在这里。”
“嗯。”
“诶,那位客官,你的馄饨好了。”
在刚下过雪的长安街上,谢易和谢离,一人一口的享受着他们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来之不易的一顿。
吃过馄饨后的二人,浑身暖洋洋的,即便走在寂静清冷的巷道里,也依旧倍感满足。
“小侯爷?”
谢易脚步一顿,刚转身就见身后的陈正惊道:“少爷,真的是你!”
“陈总管。”
陈正热泪盈眶的上前打量着谢易,看清后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哭喊道:“少爷,您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老太太知道了,肯定要心疼的。”
一提到老太太,谢易的心就软了下来:“祖母她,还好吗?”
“老太太知道老爷把您赶出来后,就骂了老爷一顿,要他立马把您找回来,可老爷他。。。。。。”陈正叹了口气:“老太太因此气的不轻,正卧床休息呐。”
祖母!
谢易低头掩面,谢离见此,默默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紧握着他的手。
你还有我。
悲伤只在一时,谢易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朝陈正双手抱拳鞠躬行礼道:“谢易在此,恳请总管替我这个不肖子孙照顾好祖母。”
“少爷您这是在做什么,您这是折煞老奴啊!”陈正双手将谢易扶起:“老太太她放心不下您,但您也知道老爷的脾气。。。。。”
他那个父亲,现在已经完全被余氏蛊惑,宛如一个傀儡,任人在背后操控自己。
“老太太心疼您,让老奴在北街置办了一间宅院。”陈正将胸前的房契掏出来交到谢易的手上:“您收下吧,也好让老太太放心。”
谢易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在发烫。
“您走后,余姨娘就把您的竹院收拾出来,让二少爷搬了进去。”陈正说到此心中多有不忿:“您这才离府一天,她就。。。。。”
谢易讥讽的一笑,若她不这样做,倒还不正常。
“房契我收下了,让老太太放心。”
陈正松了口气,他还怕谢易怄气,不愿接受谢府的任何恩惠。
若是银子谢易自然不会收,但是房契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且不说他现在没有容身之地,就连吃饭,也保不准有上顿没下顿,更何况,他还。。。。。。
谢易看向一直低头不言却源源不断给予他力量的谢离:更何况,自己还要养这个小家伙。没有府邸怎么能行呐!
“你回吧陈总管,天色也不早了。告诉祖母,我现在很好,让她放心。。。。。。有时间我会回去看望她的。”
陈正点头,临走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言道:“少爷,您永远是我们的少爷,无关您的姓氏。”
谢易莞尔一笑,目送着陈正离开。
谢离那晚趴在竹院墙头的时候,将事情的原委听得一清二楚,继而她才能在谢易被赶出谢府时,第一时间叫住他。要说报恩肯定是有,但更多的是悲切,没有一个孩子不会不奢求得到父母的爱,不说,不念但不代表不想。
谢离仰头看向比她高大不少的谢易,再一次的收紧自己手。
当日不曾弃我,日后我便不会离你!
谢易将房契收好,晃动了下手,笑道:“小阿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