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败在此一举。钟宁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扯住编织袋,猛地一推。
“滋……”
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编织袋在这条滑索上慢慢往张一明的方向滑去。就在编织袋接近湖中心的时候,钟宁猛地把系在树上的活结绳头一扯。
“三、二、一、放!”
“哗!”绳索在树干上剧烈摩擦,接着像条蛇一般窜了出去。滑到湖中心的编织袋立刻掉入了水中,“啪”的一声,激起两人高的水花。
“我的天!”此情此景令张一明在那头兴奋地大喊,“宁哥,你牛啊!这方法都被你想到了!”
“不是我想到的,是疑犯。”
钟宁纠正了张一明的说法。说实话,刚才看到激起的水花时,他内心居然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丝佩服。
不过,钟宁心头的疑惑更重了—疑犯究竟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弄得这么复杂呢?
第一把锁解开了,但随之而来的下一把锁,却更难解了。
钟宁摇了摇头,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他俯身检查刚才系绳子的那棵树,果然,上面留下了好几道很明显的刮擦痕迹。他冲张一明那边喊道:“你在那边找找有划痕的树。”
“行!”张一明大声应了一句,又跟猴一样窜了出去。
安排好张一明,钟宁也没闲着。虽然陡峭的崖壁上都是树,但是粗壮得能拉动一百四十多斤被害人的大树并不多。很快,钟宁就发现一棵大腿粗细的槐树上有一道明显的刮擦痕迹。
“呵!有收获!”
钟宁细细看了看刮痕。虽然时间过去了好几个月,但刮痕上还是留下了一圈黑漆漆的东西,树下的枯草堆也有明显的掩埋痕迹,钟宁拨开新土查看了一番,疑犯果然细心,原本很明显的脚印已经看不出形状了。
钟宁掏出随身带着的一把工具刀,小心地刮下一点树干上那黑漆漆的玩意儿,再装进物证袋里。此时,张一明那边也大喊着:“宁哥,找到了,有一圈黑不溜秋的玩意儿。”
“行,下面集合。”钟宁给树干拍了照,很快沿着原路往湖边而去。
张一明看了看手机里拍下的物证照片,钟宁发现和自己这边找到的差不多,也是直径二十多厘米的大树,树干被绳索磨破了表皮,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划痕,划痕周围有一圈黑色不明黏稠物,比自己发现的那棵树上还要多。
“宁哥,这是啥?还有点香……”张一明掏出自己刮下来的那份闻了闻,然后递给了钟宁。
“给局里化验吧。”如果没有意外,这应该是绳子在树干上摩擦后遗留下来的,只是……钟宁反复对比了一下他和张一明拍下的照片,忽然摇头道,“不对。”
“什么不对?”
钟宁指了指照片:“这东西不对。”
张一明没听明白:“有什么不对的?都是从树上刮下来的啊。”
“照片不对。你看看你绑的,再看看我绑的。”
“有啥不一样的?不都是绑着吗?”张一明还是没明白。
钟宁放大了两张照片,道:“你看看我们绑了多少圈?”
这一提示,张一明还真找出不一样来了。他和钟宁把绳子绑到树上的时候,为了牢固一点,一圈一圈缠绕了七八圈,自然在树干上也留下了七八道痕迹,但是眼前这两张照片上,树干上的痕迹干净利索,都只有一圈。
“这……能说明什么?”张一明纳闷道,“说不定他技术好,绑一圈就绑紧了嘛。”
“有道理。”钟宁点了点头,“但以疑犯的性格,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也应该跟我们一样,来来回回缠上好几圈吧……”
“然后呢?”张一明越听越不解。
“然后……”钟宁正要接着解释,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来人是陈孟琳和肖敏才,看到钟宁,陈孟琳明显愣了愣,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神情,微笑着道:“钟宁,你不是说对案子没兴趣吗?”
“嘿,肖队,陈专家……”张一明知道陈孟琳和钟宁这两人不对付,赶紧帮钟宁解围,“宁哥是我硬拖着来的,肖队,我们来做个现场调查,没关系吧?”
肖敏才倒是不介意,反正案子走进死胡同了,能有人愿意多出一份力,他求之不得呢。再说,钟宁这小子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他哈哈一笑,摆手道:“没意见,来,帮个忙……”说着,他指了指身后一个编织袋道,“帮我搬一下,刚才上来可累死我了。”
“这是啥?”张一明往后瞄了一眼,一个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