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扣蝴蝶结?!”
“对。”钟宁眼睛放光道,“靠近舟山这一片的渔民捕捞后的龙虾都是用这种绑法,这样绑出来不但更加漂亮,还能卖上价钱。”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还有,月山湖那个树干上只有一道勒痕,我一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一百四十斤的人,疑犯只绑了一道,就那么有自信能绑得稳当?”
“单套结?”陈孟琳看着手机愕然了。同一个页面下有一段小视频,介绍的正是当地渔民出海绑绳的十二种结绳方法,视频115
第十二秒说的正是单套结的绑法,一个渔民演示说,这种结绳方法只用在船桩上绑上一层,任凭多大的海风海浪,船都不会被吹走,如果家住高层,遇到火灾,还可以用窗帘以这种结绳方法绑成绳索逃生。
“你在知客传媒看到那个男人的礼盒上用的是双扣蝴蝶结的绑法?”陈孟琳这才明白钟宁刚才为什么要去买礼盒了,估计还确认过店里的工作人员会不会绑这种蝴蝶结,目前看来显然已经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我很肯定没有看错。”钟宁眯了眯眼睛。那个干瘦男人手中的粉色盒子实在太打眼,甚至连张一明那个马大哈都注意到了。
“你果然有天赋。”陈孟琳看着钟宁,眼里满是欣赏。因为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刑侦知识,一直都是学霸,上大学的时候甚至很多专业老师都没有自己能力强,她因此很少遇见自己欣赏的人。她没想到,眼前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小片警,居然有这种观察力。
陈孟琳的脸上也兴奋得有些发红。她拍了拍钟宁的肩膀,道:“待会儿问讯,你为主,我配合你。”
没再耽误时间,两人下车,径直进了电梯,上了十三楼。
此时似乎是午休时间,钟宁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目标人物,那个吴非凡也不在,任平倒是还在办公室里。
任平很快认出了钟宁:“警官,又有事情?”
“上午那个手中拿礼盒的人呢?”
“啊?”任平茫然地看着钟宁。
“就是被吴非凡拖来做证明的。”钟宁比画了一下,“这么高,很瘦,头发有点秃。”
“哦,你说赵哥是吧?”任平反应过来,“他叫赵清远,刚才请假回家了。”
“请假了?”钟宁一愣。
“他老婆生病了,就回家了。你们找他有事?”
“有事。”钟宁继续道,“上午我调取过的监控视频还在吗?”“在啊,你们不是看过了吗?”
“还有一点细节需要了解,麻烦你再调取一下。”
任平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拨了一个电话到大楼保安室,嘱咐那边再把监控视频送过来。电话打完,他满脸不解地问道:“警官,难道赵哥犯事了?不可能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陈孟琳问道:“听你的口气,你跟他很熟?”
“对啊,他是我大学学长,高我两届。”任平点了点头,“赵哥人很好,又老实又踏实。他从乡下出来的,家里很穷的。我家里也很穷,上学时,冬天连棉衣都没有,他还把当家教赚的钱给我买衣服。他那么好的人,不可能犯事的,肯定是误会。”
“这么帮衬你?”这一点倒是让钟宁有些意外,别说是一个杀人嫌疑犯,就算是普通人,也很少有人能做到这样。
“是啊,大学他一直在打工,做家教,虽然对自己很小气,但只要发了工资,就请我们几个穷学生吃饭。”任平说着说着,有些动情了,“我是一辈子都记得,我第一次吃肯德基就是赵哥请的,虽然只有一个汉堡,但是当时他自己都没舍得吃呢!”
钟宁和陈孟琳对视一眼,心头都更加疑惑了,一个这么好的人,真会是个连环杀人犯?
“他不但人好,还很聪明。”任平继续道,“虽然我们是中文系,但他数学也很厉害,所以那时候他做数学家教,时薪能比别人高一倍。他还经常跟我说,我们要靠自己多赚钱,减轻家里的负担。”
钟宁微微一皱眉头:“他数学很厉害,为什么要读中文系?”
任平一摊手道:“这个不正常吗?他每一门功课都很好啊。”
陈孟琳问道:“你刚才说他老婆生病了?知道是什么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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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任平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老婆比他大几岁,以前和他是报社的同事。不过……”他长叹了一口气,“应该病得挺厉害的,好像连门都出不了。”
钟宁和陈孟琳再次对视了一眼。根据前面的线索来判断,疑犯有至亲遭受过重大伤害,这一点,赵清远似乎是符合的。
陈孟琳继续问道:“他和他老婆关系如何?”
“好得不得了!赵哥出了名的疼老婆!”说起这个,任平似乎感慨良多,“赵哥自己舍不得花钱,但是对老婆可大方了,逢年过节礼物从来不会忘。他以前是《星港晚报》的记者,要不是为了距离近一些,方便他照顾他老婆,他也不会来我们这种地方上班。虽说他那套方法有点老土,跟不上时代,但是文字功底很扎实,是我们这里的年轻人比不上的。哦,对了……”
任平往外看了一眼,道:“刚才吴非凡在,我也不好意思说,我们公司近半年最火的选题,就是《老人变坏了》那个,最先提出来的人是赵哥。吴非凡只是改了一下标题,发出去就火了。说得不好听一点儿,这算是偷稿子了,换其他人肯定会有意见的,但赵哥提都没提过,你说他人品好不好?”
钟宁问道:“这个选题是他提出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孟琳看了钟宁一眼—他怀疑得没有错,这案子,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对啊,但是他确实对吴非凡没有一点儿意见。”任平以为是赵清远和吴非凡闹了什么矛盾才招来了警察,赶紧解释道,“我敢担保赵哥绝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行了,我们了解了。”钟宁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他老家哪里的,你知道吗?”
任平摇了摇头:“不清楚。他比我高两届,我也没打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