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不可能是我姐!”钟宁缓缓蹲下身,双手颤抖着扒开女人脸上的头发……“啊!”看到女人样貌的一瞬间,钟宁的喉咙像是被火燎了一样干号了一声,全身抖如筛糠。他抱起女人,嘶吼着:“姐,你醒醒!姐!你别丢下我!”
女人再没回应,只剩下钟宁的哭号声响彻整个房间。
“宁哥!小心!”
就在此时,里屋的灯忽然亮了,出现了三个男人的身影,个子最高的那个手上还提着刀,猩红的血液正顺着刀尖往下滴着,在地板上画出奇怪的图案。
“人是我们杀的,你来报仇呀!”拿刀的男人挑衅地笑着,“才捅了七刀而已,不会真死了吧?”
钟宁像是一头狂怒的野兽,猛地起身,从腰间掏出枪对准了拿刀的男人:“给我去死!”
“开枪啊!你开枪啊!”边上一个矮个子狞笑起来,“你要敢开枪,你早就开枪了!”
“畜生!”钟宁猛然扣动了扳机……“咔呲”一声,枪没有响,三个男人依旧在狞笑。
“你不能杀人。”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钟宁猛地回头,看到阴暗的角落中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冲钟宁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能杀人,钟宁,你是个警察。”
钟宁一怔,随即额头上青筋暴露,狂暴地大吼着:“滚!老子就要杀了他们!”
“你不能杀人。”女人也说话了,语气平淡,“有法律制裁他们。”
说话间,两人已经拦在了三个男人身前。
“给我滚开!我要杀了他们!”钟宁依旧举着手枪怒吼着,“他们是杀人犯!他们杀了我姐!”
“放过他们!”
“凭什么!”
又是“咔呲”一声,枪里依旧没有子弹。
“你放过他们!”老者脸色平淡,伸出手来,指向了钟宁,“我最后说一遍,你放过他们!你只能放过他们!不然的话……”
说着,老者拿出了一把和钟宁一模一样的枪。
“砰!”
“嗡!”
一声闷响,钟宁只感觉后脑一疼,一个翻身,醒了过来……“呼!”他长吁了一口气,翻身起床,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
他拧开一瓶水,咕噜一口灌下去大半瓶。壁钟“嘀嗒”响着,告诉他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姐,我又梦到你了……”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晶钥匙扣,一阵揪心地痛。
那是高三下学期在县城最大的“家家乐”超市拍的当时最流行的大头照,照片中,钟宁瘦得像猴子,姐姐漂亮得像仙女,两姐弟笑得像是这世上永远没有忧愁一般。
当时把大头贴做成水晶钥匙扣需要十块钱,他知道姐姐供自己读书辛苦,好几年连一件衣服都舍不得买,便不肯做那个钥匙扣浪费钱。但是姐姐说他们姐弟没拍过合照,等他考上大学去了大城市,聚少离多,要留个纪念。钟宁当时就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工作,赚很多钱,给姐姐买最漂亮的衣服,还要买部数码相机,这样就可以留下很多照片。
想不到,这张大头照成了姐弟俩唯一一张合照。
因此,当时极有希望考上清北的钟宁毅然报考了公安大学,成了一名警察。
“姐,我碰到陈山民的女儿了,但是我没答应她查案子。”钟宁看着照片里的姐姐,嘴里一阵发苦,“我当警察是为了多抓几个贼,不是为了和这种人合作,你能理解吗?”
没有人回答,屋子里静得连眼泪滴在地上都能听到声响。
“你要是还在,那该多好。”钟宁眼眶发酸,“我恨他们。他们都是帮凶。”他像是在说给姐姐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一定会当一个好警察,姐,我不会让这个世界上再出现另一个你,也不会让这个世界上再出现另一个没有你的我。”
没有人回答。楼外远远传来洒水车的声音,钟宁细细地擦了擦钥匙扣,小心地放回了口袋中。
就在此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这么晚了,谁会突然来访?
“我。”是个女人的声音,“陈孟琳。”
钟宁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屋内的光斜着照在陈孟琳的脸上,刚好把她的脸分成明暗的两半。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想知道星港市最年轻的派出所副所长住在哪里,应该并不难吧。”陈孟琳微微笑了笑,“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我刚要出门。”钟宁随口说,他实在不愿意让陈孟琳踏进自己的房间。
“这么晚了还出门?”陈孟琳显然不信,“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