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张一明盯着手中那个物证袋里的扣子,“这……这人咋想出来的?居然这样来掩盖他的杀人动机?”
“太聪明。”陈孟琳忍不住冷笑一声。
“呵呵,聪明的变态。”钟宁苦笑。隐藏掉一滴水,最好的方法,不就是把它放进江河湖海中吗?
一题解开,一题又现,陈孟琳问道:“那么,赵清远到底因为什么被李援朝敲诈?这和余文杰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嗡”的一声,钟宁的手机响了,肖敏才发过来信息。钟宁低头看了一眼,又是一声苦笑:“没有任何关系。”
是的,张局在禁闭室里的时候又说对了,从表面来看,李援朝威胁赵清远,和余文杰的车祸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他明明给余文杰迁坟了!”
“为了保险吧。”钟宁领着两人进了厨房,“哗”的一下,他把半遮着的窗帘拉开,就在此时,对面楼的房间也拉开了窗帘……“唰”的一声拉上窗帘,书房很快漆黑一片。
在阁楼杂物间住的那一年,让赵清远已经很适应这种环境了。他并没有开灯,就借着窗帘透进来的微弱的光亮,摸索着再次把书柜上的书搬开。
依旧是那个铁皮盒子,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打开,而是直接放到了一旁。他看了看门口,这才俯身下去,抱出了两个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
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些口红、纸巾、女士**。赵清远小心地捧起一条**抱在了胸口,接着又放在鼻尖狠狠一嗅,脸上露出一种瘾君子看见毒品一般的快感。
良久,似乎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赵清远终于放下了女士**,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衣,装在抽了空气的真空袋里,已经洗得发白了。
他撕开真空袋,缓缓打开棉衣—里面摆满了白色小棍。那是棒棒糖棍,七个一捆,一捆代表着自己又熬过了一个星期。一共是三百一十七根。
就是靠着这些甜味,他熬过了在金山小区阁楼杂物间里的那三百多个日夜,也是靠着这些甜蜜的余味,整整十年,他独自吞下了照顾吴静思的所有苦楚。
赵清远怔怔地想着—已经吃了那么多苦,已经杀了那么多人,难道还不够吗?还是无法和妻子安稳地生活下去吗?
赵清远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他木头一般坐着,想着,恨着……许久,他终于咬了咬牙,站了起来,拿起了当中一捆棒棒糖棍,起身出了房间。
客厅门依旧关着,只有卫生间里的灯亮着,洗衣机发出嘀嘀的声音,提示衣服已经洗好了。刚“嘀”了两声,声音就断了。
赵清远瞄了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药和蜂蜜水都还摆在灶台上。
检查结果今天就要出来了。他曾经发过誓,等这一切都结束,他一定好好对她,给她真正安稳的幸福。但如今事已至此,他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了!
赵清远不再有任何犹豫,重新打开橱柜—就在那些彩色药盒的一侧,有一个印着醒目的“市一医院”红十字标识的崭新塑料袋,袋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四个白色药瓶。这是医院开给他的凝血药。
“呵呵,可能这是天意吧。”
赵清远冷笑一声,将药瓶中换好的进口药倒出两颗,再将凝血药中的药倒出两颗,接着又从另外一个盒中拿出两颗安眠药,一起端进了卧室。
吴静思半躺在**等着赵清远进来。她发现了赵清远的不正常,担忧地问:“清远,伤口怎么又出血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不用。”赵清远把药递了过去,“来,乖,先吃药。”
“清远……”吴静思没有接药,脸上更加担忧了,“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事你跟我说呀,我们一起承担。”
“哪有什么事情。”赵清远再次把药递了过去,“听话,吃药,好好养病我才会安心。”
“可是……”吴静思似乎不信。
“来,我们先吃药,吃完药就好了。”
药已经送到了嘴边,吴静思不好再拒绝,刚伸手接过,赵清远忽然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记得啊,你当保安的时候嘛。”吴静思看着丈夫冷淡的神情,愈发不安。
赵清远淡淡一笑:“来,吃药。”
“思思……吴静思……”叫了两声,吴静思全然没了反应。
赵清远的脸色陡然一变,他再次起身,拉开衣柜,扒拉开那一排一模一样的文化衫,从衣柜里扯出了一件上面印着一只猫图案的橘色短袖T恤。
“啪!”没有丝毫顾忌,他将衣服摔到吴静思的身上,因为愤怒已经满脸涨得通红。
“十年了。”赵清远坐在床头,俯身,像狡诈的鹰隼盯上了兔子一般,慢慢低头,把那张干瘦的脸凑到了吴静思的鼻息之间。
“我照顾了你十年了……”赵清远面目狰狞,像是有人掐着喉咙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话来,“你还忘不了他吗?!”
吴静思像是死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房间门口有脚步声轻轻传来,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