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渐深。
烛火在纱罩里跳动着,映得江九黎半倚在软榻上看书的侧影有些慵懒。
她刚沐浴过,长发微湿,披散在肩头,只着一件素软的寝衣,指尖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书卷。
窗外是寂静的黑,唯有夏虫偶尔低鸣。
忽然,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檀香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惊疑和急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大小姐,二小姐那边又有动静了。”
江九黎翻书的动作未停,只懒懒地抬了下眼睫:“什么动静?”
听闻白天她伤到了脚,不能下床,沈修霖流水一般的补品便送了去。
就连忙碌的江煜城,都抽空去看了她。
檀香说道:“本来今儿一天都在屋里哼哼唧唧说头疼,惹得老爷都去问了。”
“可就在刚才,守夜的小丫头瞧见,她竟又偷偷摸摸披了件带兜帽的斗篷,从后院的角门溜出去了!”
江九黎闻言,终于放下了书卷,眼中那点慵懒散去,染上一丝兴味。
她唇角微勾,“让人跟紧点,恐怕又是去见那哥哥。”
上一次,沈修霖亲自去看,居然也被她糊弄了过去。
江然瞒天过海的本事不小。
就是不知为何安稳了这么久,江然又再次铤而走险?
“已经告诉了惊蛰,让他去跟着了。”
檀香现在办事越发稳妥。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江九黎重新拿起书,却似乎也没看进去多少,指尖无意识地点着书页。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檀香再次脚步慌乱地进来,这次眼神游移,甚至不敢直视江九黎。
江九黎问:“江然不是见的她那哥哥?”
檀香摇了摇头,说话吞吞吐吐,“惊蛰还没有回来……倒是有家丁看见了裴将军。”
江九黎没说话,心中隐隐划过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裴、裴将军的车驾去往的是城西的一处宅院,那宅院的门打开,有一女子迎了上去……”
深夜会见,不是外室又是什么?
怪不得今日他这么着急地离开!
难道是说,是因为这个女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