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大清重新崛起的希望
当是时,咸丰帝对王、大臣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个跛子皇上,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但曾国藩还是通过咸丰帝对待琦善的态度,看出了大清重新崛起的希望。
晚饭后,曾国藩写完《过隙影》便早早进卧房歇息。
他要养足精神,明天好观看大清国没爵位的刑部尚书是怎么审有爵位的协办大学士的。
这一晚他睡得特别沉也特别香,皮肤也没有一丝的刺痒。
一早,曾国藩的轿子直奔刑部大堂而来,刑部大堂外边果然加了无数的军兵、戈什哈把守。
曾国藩步入大堂,见只有大理寺卿倭仁坐着喝茶,别的大臣尚没有来。
两个人见过礼归座,曾国藩小声问倭仁:“大人如何来得这般早?”
倭仁忿忿道:“昨日下朝,穆中堂特嘱我等务必早来刑部,中堂有话下官焉敢含糊。——可这几位中堂却一个都不肯早来,搞得我只喝了一碗燕窝粥。这不是耍人吗?”
曾国藩刚要接口,却见恒春步履蹒跚地踱了进来。
曾、倭二人急忙离座见礼。
恒春是满洲正白旗人,两榜出身,历任天津知府、陕西布政使、察哈尔都统。刑部尚书陈孚恩擅审大臣被咸丰帝勒令去职归籍,恒春于是由都统任上改授刑部尚书。
这是恒春到刑部尚书任上审理的第一个大案子,所以显得踌躇满志,很有一显身手的意思。
曾国藩知道恒春是个于大清律例不甚明白的人,也是个一贯不把汉官放在眼里的满员。恒春和大学士祁藻处得比较近,和杜受田、文庆、倭仁也不错。
不久,各部院尚书、侍郎陆续来到,刑部大堂两侧坐的满满的。人们互相交流着对广西“匪事”的看法,但对即将审理的琦善“番案”,却闭口不谈。
琦善非比寻常,既有爵位在身,又曾经位列将相,一言不慎,便给自己惹来祸事;大清的官员办事的能力不强,明哲保身的本领却个个不弱。
穆彰阿最后一个才走进大堂,众大臣们一齐站起来问安。
穆彰阿表情肃穆地挥了挥手,便在监审席当中坐下,冲恒春点点头,意思是开始吧。
恒春做作地挺了挺腰身,又干咳了一声,这才说一句:“传琦善到堂。”
刑部值事官押着琦善摇摇摆摆地走进来。
琦善时年已六十岁,留着长胡须,胖胖大大,一双鱼泡眼睛,骨碌碌转。
琦善先向穆彰阿深施一礼道:“琦善见过老中堂。”
穆彰阿点点头,没言语。
琦善便面向恒春,作了个平行礼道:“老夫见过大司寇。”
恒春却大喝一声:“琦善,你如何见了本官还不跪下。——你藐视公堂吗?”
琦善却眯起眼睛把那故作威严的恒春看了又看,道:“大司寇,老夫已向你请过安了,可你不仅不让老夫坐下,反倒让老夫跪下?你敢是糊涂了不成!”
恒春道:“琦善,你是革职的官员,你难道忘了吗?”
琦善大笑道:“老夫知道已被革职,但你别忘了,老夫还没被革掉一等侯爵!你恒春才仅是个刑部尚书,多大的能耐,敢和老夫这样讲话!”
恒春一愣,半天做声不得,大堂静得鸦雀无声。
琦善这时却一指恒春道:“恒春,你藐视国法吗?快搬张凳子来让本爵坐!”
恒春的头上冒出一层细麻麻的汗珠,他边掏出汗巾边冲外面气急败坏地喊一声:“来人,快给琦善侯爷搬张凳子过来!”
外面答应一声,飞快地给琦善搬了张凳子过来。
琦善两腿一劈,大模大样地便坐下去。
肃顺偷偷望一眼恒春,见恒春只顾擦汗,已窘迫得不行,而穆彰阿的脸上已明显露出得意之色。杜受田、文庆只是木木地坐着,事不关己的样子。花沙纳和穆彰阿一样面呈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