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师爷听着耳熟,忙睁眼睛,一看,便坐起身:“原来是官爷啊。——你怎么来了?”
来的果然是官爷。
官爷把嘴凑近文师爷的耳朵道:“有桩大买卖,奴才怕飞到别人怀里去,所以就从保定连夜赶来了。——奴才知道您准在‘掐出水’姑娘这,这不,让我堵了被窝。”说完,就冲着“掐出水”嘿嘿地坏笑,一副老熟人的样子。
文师爷忙问:“什么大勾当不能等到咱回去?”
官爷道:“一个孝廉公,出到五万两银子买个典史。——文师爷您知道,保定府的首县典史是一万的标准呢,凭空飞来四万两,勾当还小吗?”
文师爷赶忙下床,问:“人呢?你把他带来,把银票交上,咱让他到任不就结了!”
官爷照样不急不恼,嘿嘿笑着说:“文师爷您着急了不是?——我就知道这等勾当您一听就得急。不过,文师爷,这回您老该多赏小的几吊了吧?”
“给你五千!”
“抬抬手!”
“那就六千,不能再多了。提督爷、部院和制军还得打点呢!”
官爷哭丧着脸说:“想小的辛苦一场,您老无论如何得给上一个数啊!——小的这几年,可没少给您老搭桥啊!——何曾藏过半个心眼?”
那文师爷瞪起眼睛:“你这次就要这么多,下次呢?——大家都靠这点营生养家糊口,总得互相担待些不是?”
官爷道:“这次不是让咱逮着个憨鸟吗?——以前,小的多要过半个铜板吗?”
“好,一万就一万,你把那什么孝廉公带来吧!”
官爷马上堆出一脸的笑来,口里说着“奴才去去就来”,一溜烟钻出去了。
文师爷在房里骂道:“这个官老七,也真难为他!”
“掐出水”这时一下子扑进文师爷的怀里,嗲声嗲气:“老爷你答应我的东西这回该兑现了吧?——我昨儿夜里可梦见了!”
文师爷用手抚着“掐出水”的头发道:“你的早晚是你的,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你快给我打几个泡儿,我过足了瘾,再慢慢消遣你!”
“掐出水”却撒娇道:“我不嘛,你先答应我,我才烧给你吃。——你们这些臭老爷们儿,属耗子的,撂爪就忘!”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声问讯:“文师爷在吗?”
文师爷一把推开“掐出水”连连道:“在在在——,快进来说话。”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就走进来。
文师爷先一愣,听那侍卫说道:“王爷让舅爷即刻回府,轿子已来了。”
文师爷看那侍卫眼生,就问:“你是——?”
侍卫道:“小的是郡王府护院侍卫。舅爷不认得小的,小的却认得舅爷——请舅爷更衣吧,晚了,王爷又恼了。”
文师爷边更衣边问:“你是怎么找到这地儿的?”
侍卫道:“王爷早就知道舅爷的行踪,只是没有说破罢了。——小小的京城还有能瞒过王爷的事?”
一听这话,原本四平八稳的文师爷霎时忙乱起来,鼻子尖也冒出汗珠,手也有些颤抖,一条袖子套了三次才套上。
他边往外走边问侍卫:“可是直隶总兵府有什么事情?”
侍卫道:“小的如何能知道?”
外面果然停了一乘二人小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