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巴克利粗糙的手指戳在地图上一个被反复圈画的地方——那是“午夜蓝调”俱乐部所在的街区,“你那个蓝魔鬼的‘朋友’,最近有什么动静?维克多那条老狐狸,知道了仓库的事了没有?”
克劳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强迫自己回忆亨利交代的话:“保持联系,透露无关紧要的,重点是路德·塔维斯。”
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既紧张又带着点邀功的意味:“老大,我…我按您吩咐,一直跟蓝魔鬼的那几个家伙保持着联系。他们说…维克多确实很恼火,仓库的事让他觉得丢了面子。他派了更多人手在俱乐部周围,特别是…特别是他那个废物弟弟路德住的地方,看得更紧了。”
“路德·塔维斯?”巴克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被更深的恨意取代,“那个只会抽粉玩女人的垃圾?维克多倒是宝贝他这个废物弟弟。”
“是,”克劳什赶紧点头,“听人说说,路德最近好像惹了麻烦,好像是惹到了其它区的帮派还是怎么的,被维克多关在俱乐部里,轻易不让出门。维克多派了专人盯着他,怕他再捅娄子。”
“关起来了?”巴克利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被熏黄的牙齿,“好啊…。。。。维克多这条毒蛇,平时狡猾的厉害。但要是他唯一的血亲,在他自己的老巢里被人像宰猪一样干掉……”
集装箱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其他几个心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干掉路德·塔维斯,这不仅仅是复仇,更是对维克多·塔维斯最恶毒的羞辱和宣战!这比直接攻击俱乐部本身更直接的多!
“克劳什!”巴克利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你那个‘朋友’,能不能搞到路德具体被关在哪间房?还有,维克多派去看守他的人手、换班时间?”
克劳什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老大,这…这太危险了。他们只是外围小头目,管赌档的,平时根本接触不到顶层的事。而且维克多现在疑心很重,打听这个,万一……”
“没有万一!”巴克利猛地一拍桌:“想办法!告诉他,只要消息准确,老子给他这个数!”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现金!足够他跑路,离开哥谭这鬼地方!”
巨大的**砸下来,克劳什知道戏要做足。他脸上露出挣扎:“…好!老大,我…我试试!今晚我就想办法联系他!但…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必须成!”巴克利死死地盯着他:“克劳什,这是你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机会。别让老子失望,也别让亨利先生失望。”他刻意加重了“亨利先生”四个字,很显然,巴克利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克劳什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用力点头:“明白!老大!”
当天晚上
同一时间,远离东区混乱与油污的港口区,一间不起眼的废弃货柜里。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简陋的据点,只有一盏昏暗的露营灯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枪油气息。亨利靠在一个堆着沙袋的角落,闭目养神。汤姆则坐在对面,正小心翼翼地用通条清理着一支霰弹枪的枪管,胖脸上满是汗珠。
货柜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汤姆立刻警惕地看向门口,亨利也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如鹰。
门被拉开一条缝,克劳什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来,迅速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大口喘气,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紧张。
“亨利先生!”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兴奋和如释重负,“成了!巴克利的计划定了!目标就在‘午夜蓝调’顶层的套房!”
亨利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示意克劳什坐下:“详细说。”
克劳什咽了口唾沫,快速将修理厂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巴克利的计划,以及他如何想尽办法从别人那里套到了关键信息:维克多一般就在俱乐部顶层最靠里、带独立露台的那个套房;看守通常是两人一组,守在套房门口和露台入口,每四小时换一次班;但是这几天维克多本人似乎因为处理其他帮派事务,这几天晚上都不常在俱乐部顶层。
“巴克利打算怎么做?”汤姆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干涩。直接冲击蓝魔鬼的老巢核心,在他看来这特么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他们…他们打算明晚动手。”克劳什的声音更低,“巴克利想玩个声东击西。他让雷克斯(光头壮汉)带几个人,在凌晨去砸蓝魔鬼在东区边缘的一个地下赌档,动静闹大点,最好能引走一部分俱乐部的守卫。然后…然后他自己亲自带几个最狠的家伙,从俱乐部后巷的垃圾通道摸进去,那通道直通地下室锅炉房,平时没人管。再从那里想办法摸上顶层……”克劳什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亨利静静地听着,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垃圾通道…”亨利终于开口:“巴克利倒是会找地方。不过,能混到这个地位,那个维克多肯定也不是傻子。赌档被砸,他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是调虎离山,俱乐部内部的警戒只会瞬间提到最高。巴克利和他的人,就算能摸进去,也绝对到不了顶层,更别说干掉对方了。他们只会变成送进蛇窝的耗子。”
汤姆和克劳什的脸色都变了。克劳什更是心头发凉,巴克利的计划在对方口中简直漏洞百出。
“那…那我们怎么办?”汤姆看向亨利,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性得听从这个比自己还年轻一点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