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开视线,重新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
“风大,进去吧。”
说完,她将肩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羊绒开衫取下,递还给他,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
背影挺直,步伐平稳。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脸颊有多热。
傅瑾琛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件尚有余温的开衫,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指尖还残留着织物细腻的触感,和一丝……她发间极淡的清香。
他缓缓收紧手指,将开衫攥在掌心。
良久,低低地,自嘲般地,叹了口气。
还是……太急了。
夜更深了。
整栋宅子陷入沉睡般的寂静。
傅瑾琛处理完几封邮件,揉了揉眉心,关掉书房的灯,回到卧室。
洗漱完毕,换上睡衣,他走到床边。
动作却顿住了。
他的床头柜上,平整地放着一条簇新的、厚实的深灰色羊绒毯。质地柔软,触手生温。
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条。
他拿起毯子,指尖拂过细腻的绒毛。毯子叠放得很整齐,旁边没有只言片语。
但他知道是谁放的。
阿姨不会擅自更换他用了多年的寝具,更不会恰好选在这个寒夜,放上一条明显更厚实保暖的绒毯。
只有她。
只有那个在廊下被他一句“我们”惊到,却用“风大”匆匆结束对话,转身离开的女人。
傅瑾琛握着毯子,在床边坐下。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光线昏暗。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柔软的灰色绒毯,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将脸埋进毯子里。
绒毛蹭过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到心尖发颤的妥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阳光晒过后的、干净蓬松的气息,和她身上那股极淡的、让他魂牵梦萦的冷香。
无声的关心。
沉默的回应。
像这冬至寒夜里,一道看不见的、却切实存在的暖流。
小心翼翼,迂回曲折。
却精准地,抵达了他心底最柔软、最渴望被触碰的地方。
傅瑾琛抬起头,将毯子轻轻展开,盖在原有的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