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这冰冷的触感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
一边是安安危在旦夕的生命,一边是她好不容易重建的尊严和未来。
这个选择,太重了。
重到她几乎无法承受。
“一定有别的办法。”顾时渊语气坚定,“我会动用所有关系,我们还有时间,不要绝望。”
苏晚抬起眼,看着他。
顾时渊的眼神真诚关切。
她知道他是真心的。
可“还有时间”这几个字,在安安日益憔悴的小脸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化疗也在消耗孩子本就微弱的生命力。
他们似乎等不起了。
“谢谢,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扶着墙离开。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傅瑾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他手里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私人医疗顾问的汇报,眉心越蹙越紧。
“……是的,傅总。小少爷这种情况,亲缘脐带血移植确实是值得重点考虑的方案。理论上,您和苏小姐如果尽快孕育一个新的生命,其脐带血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几率与患儿全相合,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半相合,这远比在无亲缘关系中寻找匹配的概率要高得多……”
“再生一个……”
傅瑾琛低声重复,眸色深沉如夜,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想起苏晚那双看着他时只剩下冰冷和抗拒的眼睛。
想起她为了逃离他,不惜一切代价。
如今,却需要借助他的血脉,去救他们的孩子?
荒谬,却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讽刺。
他几乎能想象到苏晚听到这个方案时的反应。
一定是厌恶、是愤怒、是宁死不从。
心脏某处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不惜一切代价,继续在全球搜寻骨髓配型。”
“是,傅总。但是……脐带血方案,请您务必也纳入考量。时间,对患儿而言非常宝贵。小少爷本就年幼,实在是等不起太久。”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恢复了死寂。
傅瑾琛久久伫立在窗前。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冷硬的金边。
再生一个孩子这个念头本身,就带着一种禁忌的**。
那意味着他和苏晚之间,将再次产生永远无法割断的纽带。
可他也清楚,这绝不会是温情脉脉的破镜重圆。
医院小花园的长椅上,苏晚独自坐着。
风带着凉意,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她看着不远处几个嬉笑玩闹的健康孩子,眼神空洞。
“妈妈,头发掉了还会长吗?”早上安安带着哭腔的问话,还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