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京中,楚敛雾的面前放了本打开的奏折。
程文松跪在下首,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程卿看看,这是周大人刚刚从滁州送来的折子。”
沈时浔他们去的,不就是滁州吗?
不知怎的,程文松莫名心中一跳。
福海将奏折送到了程文松面前,又按照皇上的命令给程文松赐了座,好叫他更方便看。
奏折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无一不是歌颂沈时浔和苏旖年去了滁州之后如何为百姓操劳,又是如何被百姓爱戴的。
其中的褒扬之意溢于言表,可程文松却看出了一身冷汗。
这哪是歌颂?这分明就是侯府的催命符!
看似是在说臣民共享其乐,可实际是在说沈时浔在滁州的威望已经超过了皇上!
这不就是明摆着在给皇上上眼药吗?
御书房内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楚敛雾忽而问:“程卿看了以为如何?”
“将军奉皇上之命清扫滁州贪官,力求让滁州百姓享人间幸福事,这是好事,只是……”程文松小心觑着楚敛雾的脸色,道:“这位周大人,似乎是夸错了人。”
楚敛雾轻笑了声:“朕也这么觉得。”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料峭的春风吹在程文松身上,将他陡然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居然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
福海亦步亦趋地跟在程文松身后,忽而小声道:“程大人,今天的事情,还望您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微臣谨遵此令。”
彼时尚在路上的沈时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的时候不比去的时候快。
按着皇上的名单,他们绕了不少弯路才算完成任务,正式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原本只有三辆的马车经此一搜刮,硬生生多出来八辆。
等到真正踏入京城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三月了。
看着久违的京城,苏旖年松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她的腰都要断了。
沈时浔黏黏糊糊从身后抱了上来:“我要直接入宫,你可要随我一起?”
“自然。”
从贪官处拿来的财务得和皇上禀报,此时非同小可,沈时浔自己去她不放心。
翌日,早朝才下,楚敛雾刚进了御书房,还没来得及将身上厚重的朝服脱下,就听福海迈着的小碎步跑了进来。
他的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喜悦:“皇上!皇上!沈将军来信了!”
“不就是他说自己快要回来了吗?有什么好高兴的?”楚敛雾表情怏怏。
从沈时浔启程回京开始,他每隔半个月都能收到这样的来信,已经习惯了。
“皇上!这次不一样!”福海乐的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侯府的马车昨夜入了京郊,现下算算时间,沈将军和苏夫人该是已经入宫了!”
“你说什么?!”楚敛雾豁然站起身来:“那臭小子回来了?”
“皇上似乎很不待见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