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正阳常年给姜家做事,他负责和张都打配合,将朝廷拨下来的银子暗度陈仓给姜家,水坝这边——反正都已经退潮了,那随便修修就得了呗。”
话音落下,瞥见苏旖年等人难看的脸色,他又赶紧躬身补了后半句:“当然,他们这种不顾百姓的贪污,下官是非常不耻的!”
“那也没见你少拿。”沈时浔不阴不阳的讽刺了一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对这些知道的这么清楚?”
“实不相瞒,王杰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他怕姜家翻脸不认人,特意将这些事情留下证据放在了书房。”
想到将军府书房里那堆没来得及整理完的证据,宋彦霖冲着沈时浔轻微颔首,意思是自己知道在哪了。
沈时浔将放在王林脖子上的长剑收了回去,让竹影先把人带下去看管了起来。
京中姜家已经处理,按道理来说滁州水案应该也顺势完结。
但姜家把这件事情做得太干净了,以至于姜家都被灭掉了满门,也没能找到可以让张都脱身的证据。
皇上让皇牌给了沈时浔,就是想让沈时浔趁此机会在滁州找到证据把这些事情处理干净了。
不仅仅是给滁州百姓一个慰藉,也是让姜家的事情最后有个收尾。
方才有了点活气的包间再度死气沉沉起来,苏旖年方才又喝了两杯果酒,此时终于觉得屋里的血腥气有些熏人。
她站起身来将自己身后的窗户推开,从外面忽而卷进一股寒风,将屋里的腥味带出去不少。
沈时浔收了长剑,连带着将自己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上爬上来的骇人气势也收了。
他将挂在旁边的大氅裹在了苏旖年身上,压低了声音问:“可是难受了?”
“还行,只是想起忘了问关于姜贤的事情了。”
按照姜贤自己的话来说,他当初是拿了姜家的命令才卷进了滁州水案。
后面他们调查也的确是这样。
不仅如此,姜贤这些年看似是在给姜家做事,实际上给姜家做的事情里处处都是绊子。
那些看起来处理周密的案件里,实则处处都是经不起推敲的破绽。
只要有心人顺藤摸瓜的往下查,就能将姜家的党羽揪出来一大片。
那个少年其实正经来说,该算是有功的。
若是再能从王林嘴里扒出点姜家的命令或者书信什么的,那姜贤身上的罪名就可以更小点。
兴许在内狱呆个几年也就能出来了。
宋彦霖听着两人没头没尾的对话,脑子有点懵:“姜贤?姜贤不是早就处决了吗?”
“没有,他本就常年脱离姜家,为了姜家做的那些事也是在给我们铺路,皇上念在他有功的份上,免掉了死刑,如今在内狱里关着,等到我们将滁州水案的事情处理了,拿了最后的证据回去,他的判决才能最终定下。”
脑海里不合时宜的飘过去一双淡淡的眸子。
宋彦霖咂舌:“那小子看起来比我还装清高。”
“这件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
淡淡的眸子从脑海里被挤出去了。
宋彦霖满脑子怨念的看着沈时浔:“你问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