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个殿内寂静的落针可闻。
宋彦霖面色仍然噙着淡淡的笑意,可是被子里的手已经死死握成了拳头,用力之大,几乎是将指甲扣进了肉里!
他忍下身体忽然泛起的不适,想说自己并非对郁舒无意,甚至他和郁舒已经是成了亲的!
话都已经溜到了嘴边,脑子里却不合时宜的浮现起郁舒的影子。
郁舒会在新婚之后没多久为了不知名的病人远走五年寻药。
也会在再次见面之后对他保持着关心但是并不亲昵的态度。
就连这段时间经常在他身边,也是为了他的病而已,而非那些旖旎的心思。
至于两人婚配的事实,郁舒从来没有提起,对外人也不曾认。
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证明,郁舒其实不爱他。
也或者曾经是爱的,但这份爱意早就在多年未见当中消耗殆尽了,只有他执拗的不肯松手。
溜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吞了回去。
宋彦霖闭了闭眼睛,脸上是怎么都掩饰不去的苦涩。
默了半晌,他压着越难越忽视的难受,哑声道:“郁舒不是个喜欢规矩的,也不爱束缚,若是滁州真有人能给她想要的生活,本大人自会帮忙劝诫一二。”
也许从一开始,他和郁舒的婚配就是错的。
他从小长在京城权力中央,知道那地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肮脏污秽沾满血腥。
可郁舒不知道,她是为了他才踏入了那些泥泞。
如今想想,恐怕郁舒早就厌烦了京城的事情,所以才会借着寻药的借口离开他。
若不是滁州的事情,他们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碰面。
不过,碰见了也好,不管之前有多少事,都能趁此做个机会做个了断了,也能断一断他心里的念想。
思及此,宋彦霖重重喘了口气,心里像是空了块儿什么似的,呼呼的灌风,吹得他难受。
袁磊看着宋彦霖的模样,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宋大人不对劲!
可是不等他先开口要求诊脉,就先听到**的人开了口:“我乏了,你若无事,就退下吧。”
“宋大人!”
宋彦霖以为他在担心郁舒的事情,不由捏了捏眉心,艰涩道:“万事都要有循序渐进的过程,我知道你担心郁舒,但是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才能做完的……”
话说到最后,宋彦霖的声音已经低的几乎没了声音。
袁磊额头上的汗都要冒出来了——他哪是担心郁神医?他担心的是宋大人!
眼看着人已经快没了知觉,袁磊也顾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礼仪了
他迈开腿,刚准备疾步往床边而去的时候,房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女人面沉如水,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随手将自己药包里的银针抽出来扎在了几近昏厥的人的穴位上。
等到宋彦霖的状态稳定了下来,女人坐在床边握着宋彦霖的手,眼神狠厉扫过袁磊,几乎是看个死人。
袁磊惊出满身冷汗,他瞠目结舌的看着两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该惊讶郁神医握着宋大人的手,还是该惊讶郁神医在门口偷听。